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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er Story

向畫都傳統致敬 陳政宏重彩描繪嘉義市中央噴水池

2019-01

向畫都傳統致敬 陳政宏重彩描繪嘉義市中央噴水池

文|胡德揚

陳政宏,《畫家的故鄉-嘉義》,油彩,130×161.5 cm,2000。嘉義市政府文化局典藏

陳政宏,《畫家的故鄉-嘉義》,油彩,130×161.5 cm,2000。嘉義市政府文化局典藏

熙來攘往的繁華市街上,人車處處,一座醒目的噴泉躍然眼前,幾道水柱強勁升起,其中4道,頂端甚至高過噴泉中央豎立的銅像,為眼前的景象帶來精神昂揚的印象……

這由畫家陳政宏以濃厚色彩所描繪的景致,即嘉義市著名地標──中央噴水池。這座噴水池不僅是地標,更和嘉義市區發展有著密切關係。

1906年,嘉義發生芮氏規模7.1的強震,其後的市區重建過程搭著臺灣總督府在全台各地實行的「市區改正」計畫,遂在車站前規畫一座圓形廣場;時至1911年,廣場已建成,而噴水池的出現,推測要到1914年嘉義開始供應自來水起。1915年出版的《記念臺灣寫真帖》裡就有一幀照片,名為〈嘉義市街〉,已可清楚看到噴水池揚起水柱。在地前輩藝術家陳澄波,更曾至少完成3幅以噴水池為主題的作品,可見其在畫家心目中的地位。

陳政宏的作品,也和陳澄波筆下的噴泉有著一段奇妙聯繫。陳政宏就讀臺北師範藝術科時,師從同鄉的前輩畫家張義雄門下。張義雄曾提起少年時,在陳澄波描繪中央噴水池之際站在一旁觀看,因而受到啟發往藝術之路發展,讓陳政宏印象深刻。

藝術家世代交往的因緣,也讓畫作有了一種隱而不顯的傳承關係。這幅完成於2000年的畫作,陳政宏的用意即在於向這些出身嘉義的前輩畫家們和故鄉致敬。除了陳澄波、林玉山、張義雄等人,重要的美術團體「春萌畫會」,也是以嘉義藝術家為主幹。

陳政弘提到,他特別著力描繪噴水池的4道水柱,象徵畫都「源源不絕的生命力」;再透過厚重的筆觸和精心堆疊的油彩,觀者也能感到曾影響台灣藝術界甚深的後印象派氣息。

陳政宏
1943年生。臺北師範學校藝術科(今臺北市立教育大學)畢業,先後師從吳梅嶺、張義雄,並於臺灣藝術專科學校(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及臺灣師範大學美術所研習。作品曾入選省展、臺陽展、全國美展等重要展會,並赴日、韓等國參展,教職退休後進駐嘉義市鐵道倉庫,迄今創作不輟。 

發掘祕境般的美麗 何肇衢為石門水庫留影

2018-12

發掘祕境般的美麗 何肇衢為石門水庫留影

文|胡德揚

何肇衢,《石門水庫》,油彩、畫布,60×72.5 cm,2001

何肇衢,《石門水庫》,油彩、畫布,60×72.5 cm,2001

眼前是綠意青蔥的林木,視線逐漸開展,清澄的湖面一片靜謐,翠碧峽岸層層交錯、延伸到遠處,終至融入飄渺的山嵐……

這片抒情又生意盎然的景致,並非難以抵達的祕境,而是眾人熟知的桃園石門水庫,經過藝術家何肇衢另闢蹊徑地探訪與詮釋,呈現出一番委婉動人的風貌。

欣賞這幅2001年的《石門水庫》,必須談到何肇衢創作的轉折之處。畫作完成前幾年,他數度遊歷歐洲,看到許多當地藝術家優秀作品,皆以在地風景為本。這給了何肇衢一個啟示,他心想,台灣也有非常美好的景色,為何不能好好記錄、表達,成為自己創作的題材?於是歷經抽象、立體時期的何肇衢,在80歲前後展開以「寫生」為出發點的創作,在台灣各地勤勞探訪,《石門水庫》便屬於這時期的成果。

對何肇衢來說,「寫生」並不是照片式的寫實,而是透過自己的觀察,將現場的領會和感受融入畫作,此外,還必須多次探訪,除了求得最佳取景角度,季節、天候和心境也必須達到和諧的狀態,他解釋,「要是情緒不適合,也沒辦法畫出好的作品。」

為了捕捉現場的光影、色彩與氛圍,何肇衢的一大堅持,便是帶著畫布、畫具前往,「作品一定要現場完成,要是做不到,就不是好作品。」超過半世紀的創作生涯,使他能夠敏捷地在2小時完成一幅作品,《石門水庫》即是如此——某次探訪途中,看到一處小徑前有著「水福宮」的告示牌,令他感到好奇,於是往上探勘,發現景色十分秀美,便在現場完成此作。

藝術家藉由敏銳的觀察力,往往能在熟悉之處,望見別有洞天的景致。往後有機會一遊石門水庫,不妨借用何肇衢的探索方式,發掘祕境般的石門水庫風景。

何肇衢
1931年生於新竹。臺北師範學校藝術科畢業,曾任北師附小美術教師,公餘致志繪畫,未曾間斷。作品多次入選國內外美展,曾3度獲台陽美展最高榮譽獎項台陽獎。近年創作以台灣風景為主要題材,反覆探查各地,以兼融寫實與寫意之手法,呈現風土之美。 

多彩渲染 鍾奕華捕捉台南躍動陽光

2018-11

多彩渲染 鍾奕華捕捉台南躍動陽光

文|胡德揚

鍾奕華,《台南孔廟一角》,壓克力顏料、畫布,41×31.5 cm,2016

鍾奕華,《台南孔廟一角》,壓克力顏料、畫布,41×31.5 cm,2016

穿透空氣的陽光,散射成一個又一個光點四處浮動,景致一片氤氳,孔廟的大成坊就沉浸在這樣的光線和氣溫中,瓦片和地面折射著陽光,牆面上攀延的植物隨風靜靜搖擺葉片,這是一個靜謐又溫暖的台南午後……

台南市南門路上,矗立著台灣第一座孔廟,始建於明鄭永曆十九年(1665年),已有三百多年歷史。2016年夏天,移居台南的藝術家鍾奕華在住處附近遊看,望見多面紅牆,強烈的視覺印象觸動了他,遂動筆畫下一系列與紅牆有關的作品,《台南孔廟一角》便是其一。

來自緬甸的鍾奕華,23歲來台求學,定居台灣超過50年,10年前從台北移居南台灣,先在高雄,其後在台南,迄今已有4年。南部明亮豐盛的陽光對鍾奕華的創作帶來了強大刺激和助力,他也感到自己「需要這樣的環境」,從此他找到他想要表達的方式和感受,不僅作品數量大增,尺幅也隨之「放大」。

在用色和技巧中,鍾奕華的作品令人聯想到「蠟染」的質地,對於這樣的印象,他不諱言,和他出身緬甸的背景有關,「紫色、金色和銀色都是蠟染常見的顏色,特別是金、銀色,西畫很少用到。」在《台南孔廟》這件作品中,蠟染中常見的暈染效果,被鍾奕華運用在對於牆面的描繪上,顏料之間彼此「滲透」。

此外,在天空部分,以金色為底,接著上一層紅色,再「刮」出他想表現的效果,使層次更顯豐富。作品完成後,他發現自己所畫的,不只是孔廟一隅,更是台南的溫暖陽光……藝術經常讓我們看見平常沒留意的美好,若有機會親訪孔廟,不妨在大成坊前稍微駐足,觀察南台灣躍動的陽光,如何和古蹟共舞。


鍾奕華
1945年生於緬甸仰光,23歲來台,求學於國立臺灣藝術專科學校(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其後定居台北,近年先後移居高雄、台南。其創作植基緬甸之民俗與傳統藝術及堅實學院訓練,表現既可見緬甸蠟染影響,又有個人自由、奔放之現代演繹。

散步東門城 林致維畫筆下的竹塹悠閒

2018-10

散步東門城 林致維畫筆下的竹塹悠閒

文|胡德揚

1/2藝術蝦(林致維),《新竹東門城》,水彩,37×27cm,2018

1/2藝術蝦(林致維),《新竹東門城》,水彩,37×27cm,2018

一方流雲與層疊的綠影圍繞中,一座城門巍然挺立在台座之上,人們或坐或散步,城門後櫛比鱗次的樓房告訴觀看者,這座城門位在一個繁華城區裡……它是新竹人最熟悉的地標——東門城。

1827年起建的竹塹城牆和城門,而今僅存東門,正式名稱是「竹塹城迎曦門」,但在地人多稱之東門城。城門被圓環所圍繞,臨城隍廟口與護城河公園不遠,是在地人散步的好去處。而對出身新竹的畫家林致維來說,這裡是自學生時代就熟悉的場所,留下不少青春往事。即使近年移居台南,一聊起家鄉這座東門城,話語間藏不住對年少回憶的懷念。

作品以水彩為主要表現手法的林致維並非科班出身,創作全是自學成才,筆名「1/2藝術蝦」就源自他平日在科技公司上班,晚上與假日畫畫創作的生活日常。平常創作他會先到現地多次勘查後素描,其後再以水彩上色。但這次並未重返現地,而是憑藉記憶與照片,勾勒出東門城的形象與氛圍。

或許是這樣的條件,反而讓林致維有更大的創作彈性,對東門城做了一番記憶詮釋再創作。有如從腦海中浮現的回憶畫面,做為主題的東門城,也是記憶最鮮明的一塊,故保留寫實形體和色彩,但四周景色都以之為核心變形;而左右兩側的樹影,隨城門色調染上更多紅棕色,甚至天空也微微地滲入了橙色,這是林致維對色彩平衡的堅持;僅有輪廓的白色人影,手法略帶抽象,卻也帶出人們在此處的日常活動──向我們提示著,欣賞東門城最好的方式,就是來一次怡然的散步,感受老城門在新竹人生活中的無可取代。

1/2藝術蝦 (林致維)
1986年生於新竹,以理性思維與感性筆觸創作,其畫作多以城市風景為主要題材,並結合個人風格相當強烈的留白造型、線條肌理與豐富色彩,令人印象深刻。 

躍動想像 盧俊翰描繪龜山島童話風景

2018-09

躍動想像 盧俊翰描繪龜山島童話風景

文|胡德揚

盧俊翰,《龜山島》,壓克力、漆筆,53×45.5cm,2014

盧俊翰,《龜山島》,壓克力、漆筆,53×45.5cm,2014

遠望是一隻靜靜浮在太平洋的巨龜,又像是與一旁海豚一起翻滾翹尾、共游同樂的鯨魚,也像是一只花布拼貼的布偶熊,躺浮在海浪間曬著太陽。在藝術家盧俊翰的畫筆下,坐落在宜蘭外海的著名地標──龜山島和其身處的海洋別有意趣,成了一幅色彩斑斕的明亮畫作。

盧俊翰的作品多呈現恬靜歡樂的童話繪本式想像風格,但其實他的創作手法仍以「具象」為本,在經過多次觀察、攝影記錄之後,主題的「剪影」逐漸清晰,構圖才得以確立,以此風格為主的系列創作也漸次成形,完成於2014年的《龜山島》即是其中之一。

定居花蓮的盧俊翰經常北上,不論搭乘火車或是開車途經宜蘭,總會多注意幾眼龜山島,發現「從不同位置看,會有不同的樣子」進而興起為之創作,而在龜山島附近海域常見的海豚也是觸發《龜山島》這幅作品的重要動機,於是在幾乎占據畫面一半的海洋中,可見到幾隻海豚躍出海面,彷彿與巨龜同游。

龜山島的火山岩地質特色,則被盧俊翰以數條他稱之為「石柱」的塊狀表現。透過這樣的手法,龜首、龜背及龜尾的形狀仍可清晰辨識,然而藝術家對於實景的「印象」,也藉這樣的構圖方式表現出來。每個「石柱塊」各有底色,其上描繪著不同紋路,某些區塊的紋路可明顯看出是花草、藤蔓,那是藝術家表現自然環境裡的植物。除了幾隻小動物,我們也可在畫作中看到椅子、花瓶等器物,甚至在島嶼中央有一處可見到窗戶圖像,使人有著房子的聯想,盧俊翰解釋,這些代表過去在龜山島上「人類生活的痕跡」。

透過盧俊翰的詮釋,下次行經宜蘭不妨用不同的視角與想像,跟那在不遠處外海靜佇的龜山島打聲招呼吧。

盧俊翰
1987年生於台北,東華大學藝術與設計所畢業後定居花蓮。最初透過攝影來摸索繪畫的潛在能量,藉此發展了結合攝影及繪畫等多元媒材的主題式創作,擅長利用基本的點、線、面三元素,將自然風景轉化為心像空間的想像。 

鋪排躍動色彩 詹浮雲心中的港都風光

2018-08

鋪排躍動色彩 詹浮雲心中的港都風光

文|胡德揚

詹浮雲,《高雄港與大武山》,油彩、畫布,71.5×89.7cm,2008  ©台灣創價學會典藏

詹浮雲,《高雄港與大武山》,油彩、畫布,71.5×89.7cm,2008 ©台灣創價學會典藏

遠方的大武山清晰可見,與高雄市區層層疊疊建築相呼應;雲彩施施然飄過,擦過高雄地標——85大樓;還有以大船航行的寬闊景色聞名的高雄港裡,各式船舶井然有序地進出……

這是長居高雄的前輩藝術家詹浮雲,於2008年作品《高雄港與大武山》所描繪的港都景致。詹浮雲提到,畫中景色是多次寫生後融匯而成,「要有好天氣,才看得到大武山!」除了實地踏查,讓風景了然於胸,以海港作為前景、市區作中景和山脈的遠景,3者支撐起詹浮雲一向重視的「構圖安定性」。

畫面最突出之處,可說是精心編排的用色,以營造出躍動氣氛,並愉悅地傳遞給觀賞者。詹浮雲作畫時,對色彩的選擇煞費苦心,總要思考良久才下筆。畫作基本完成後,更經常放上數週,「想到時再拿出看看哪裡可以更好,做些修改。」詹浮雲也表示,並非將眼前所見事物的原本色彩一五一十地表現,例如天空,若是只能約定俗成地用藍色表現,「那就沒有什麼藝術成分了!」藝術家的創作,其實是要考量畫面需求,像是各個色彩之間的比重,讓整體畫面更平衡。

在《高雄港與大武山》這件作品中,紅、藍、棕構成主要色調,再加上深淺調和、變化,即使不是「寫實主義」式的色彩表現,藉由以具象為基底所表現出的市區建築、船舶等造型,我們得以辨識出藝術家所意圖表現港口、城市與山景,以及一派活潑、和諧又生意盎然的港都風采。

詹浮雲
1927年出生於嘉義,二二八事件後遷居至高雄至今。年少時受恩師陳澄波、林玉山兩位教授之啟蒙與鼓勵,走上藝術創作之途,兼擅油畫與膠彩。曾在高雄創辦畫室提攜後進,在南部畫壇深具影響力,作品多次於日本及台灣獲獎。 

《六十石山金針花》勾勒花東夏日開朗風光

2018-07

《六十石山金針花》勾勒花東夏日開朗風光

文|胡德揚

吳隆榮,《六十石山金針花》,油彩、畫布,60.5×72.5cm,2007  ©台灣創價學會典藏

吳隆榮,《六十石山金針花》,油彩、畫布,60.5×72.5cm,2007 ©台灣創價學會典藏

陽光穿透漂浮於山巔的白雲,撒落在清曠的花東縱谷土地上,遠處山脈呈現一片湛藍,近處的山巒和谷地綠影蔥鬱,更近的山丘上,一層橘黃橙紅的花影勾勒著夏日風情畫──金針花盛開的季節,正是花東縱谷引人入勝的夏日,在藝術家吳隆榮筆下,更現出一派天高地闊、疏落有致的氣度。

《六十石山金針花》是吳隆榮2007年的油畫作品,延續著藝術家特有的「分割重疊技法」,不論是雲層、山勢或者縱谷間的農地阡陌與道路,我們可以明顯看到在具象風景的基礎上,藝術家精心安排數個交疊的畫面,表現了此地夏日時陽光熱烈豐盛的印象,用肉眼就能察覺在空氣中穿透的一束束陽光。

吳隆榮並分享,創作風景畫時,除了遠近效果,「空氣的感覺要是沒表現出來,那就失敗了。」此外,分割的畫面,也像是立體派畫家在同一個畫面上表現不同的時間,觀看時,觀眾可以有更多的欣賞角度。談起這一特色,吳隆榮認為,立體派畫家是用線條表現,而他是以每個「面和面交疊的色層明暗」去表現,兩者看似接近,實則相當不同。

提到「面的表現方式」,就得提到吳隆榮特殊的作畫手法,他不用畫筆,只用畫刀作畫。這樣的方式,使得他的畫面帶著格外硬朗的氣息;不過,他也透露,他用的是小號畫刀,除了大面積刮塗,描繪細部時,使用畫刀的刀刃部分一樣能呈現細節,並不因此減損畫面的細緻度。

創作早期,吳隆榮較少以風景為畫作主題,談起《六十石山金針花》的創作原因,他提到個人觀察:「台灣的風景有很多特色,應該透過藝術家表達,讓更多人欣賞。」經由這幅作品,夏日時花東縱谷的美麗,正召喚著觀者,把握時機前去親身體驗。

吳隆榮
畢業於省立台北師範學院藝術科,後於日本國立兵庫教育大學取得藝術教育碩士。從事教職推廣美術教育之於,亦參加國內多項美展獲獎,並榮獲十大傑出青年獎、吳三連獎及國家文藝獎等榮譽。慣以畫刀著色,「分割重疊技法」風格在台灣畫壇獨樹一格。 

封面故事/清晨畫中有樂音,楊興生以畫筆譜織《澎湖菊島風情》

2018-06

畫中有樂音 楊興生以畫筆譜織《澎湖菊島風情》

文|胡德揚

楊興生,《澎湖菊島風情》,油彩、畫布,130×97cm,2011  ©楊興生工作室

楊興生,《澎湖菊島風情》,油彩、畫布,130×97cm,2011 ©楊興生工作室

豔陽高掛,天人菊布滿島上海岸線,這是澎湖夏季日常風景。凝視著畫作,彷彿感受到鹹鹹海風吹來,大片橘紅隨著海風輕輕搖擺,耳邊響起花草彼此沙沙作響,遠方的海水晶瑩剔透,閃著粼粼波光。

這是台灣前輩畫家楊興生(1938-2013),於2011年完成的《澎湖菊島風情》。楊興生的藝術創作,藝術研究者暨楊興生生前好友曾長生教授分析,大致有3項特色。第一是楊興生長年在外寫生,尋訪風景,而且從不重複同一景致,堪稱畫遍全台。這個行動來自他對台灣的熱愛,曾教授說明:「他認為,『愛台灣』不是用講的,要從實際生活、各地風情之中表達。」其次是楊興生既畫抽象畫,也畫具象畫。他的抽象畫被認為帶有形式美,較為感性,而抽象畫經驗則使得他的具象畫別有層次,「有一種空靈感。」第三則是畫中蘊含「音樂性」,簡單地說,就是把音樂感受視覺化,而轉化出一種「想像空間」。

回到此幅《澎湖菊島風情》來說,畫中地平線很高,於是藝術家得以將近距離的景物做出充滿感情的表達。上方色彩以灰藍相間,中間則綠白交錯,近景散布的橘紅色則超過畫面一半,讓整幅畫洋溢著熱情;遠方形體較模糊,中景的建築物建構出幾何形體,過渡到前景天人菊有機的形體,「層次非常清楚。」就音樂性而言,曾長生認為,遠方像笛音,有清曠遼闊之感,中景彷彿鋼琴聲,琤瑽交錯,向前方流暢婉轉的小提琴遞進。了解藝術家如何將風景轉化為創作後,觀者也能從不同角度、模式,去用心、觀看體會每個台灣角落,並流連於其中的美麗。

楊興生
1938年出生於江西,1951年輾轉來台後定居於台北。1964年於臺灣師範大學藝術系畢業後赴美深造,學成返國後引進畫廊專業營運概念,並長年以寫生繪畫記錄台灣各地鄉土美麗風光,足跡遍布全台。作品亦收藏於國立臺灣美術館、臺北市立美術館及高雄市立美術館中。

行進間和藝術瞬間交會的美好 林明弘《窗》

2018-05

行進間和藝術瞬間交會的美好 林明弘《窗》

文|胡德揚

林明弘,《窗》,2018

林明弘,《窗》,2018

藝術,如何「滲透」到生活之中?對於台灣藝術家林明弘來說,這是一個充滿「動態」的問題,答案,也是動態的。

在5月搭乘高鐵,不妨留意這期《TLife》──印著紫色圖紋的L型夾,套著一本《TLife》,封面上的黃色圖紋透過半透明的L型夾浮顯,仿若光影交疊,有著錯視的趣味……這是林明弘為《TLife》創作的封面,靈感汲取自老家──霧峰林家景薰樓的窗

提到這件名為《窗》的作品,林明弘解釋:「在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創作的基本概念是認為每幅畫即一扇窗。」意思就是,我們看一張畫,就像是看見一幅窗景;他又提到,傳統建築上的花,使得「框」也成為畫面的一部分。這次的《TLife》封面,可說林明弘用現代手法,以俐落線條和明亮光線與色彩,重新詮釋我們看到傳統花時的視覺感受。

這件創作亦屬於「台灣高鐵藝術元年」第一階段計畫中的一部分,整個計畫以「藝術  不期而遇」為核心概念,除了《TLife》封面,林明弘更以窗圖紋布滿高鐵台中站二樓1A、1B、4A與4B出入口的大面玻璃門窗,讓車站空間成為一座充滿光影變化的「裝置」;花圖樣設計也延伸到車票上,在沿線的12站內隨機限量販售,即使旅客沒來到台中站,也能藉由車票與《TLife》,與藝術來場「不期而遇」。

《窗》是一件能與旅客體驗互動、滲透到生活空間的藝術作品,林明弘提到,進出台中站,才能體驗隨時間改變的光影;買到藝術車票,會感到小小驚喜,就是這次計畫的目的:旅客見到作品時正處於一個日常生活的狀態,雙方因此「摩擦」了一下,也就是在彼此交錯的那一瞬,讓一次美好的、令人會心微笑的藝術滲透,就此發生。

林明弘
出生於1964年日本東京,現定居於台北。擅長引用傳統文化元素為創作因子,翻轉變成具有空間性的當代裝置藝術作品。不管是利用放大傳統花布,或是擷取老家花窗線條,再再皆讓繽紛色彩布滿整個空間,將藝術與日常生活結合。

美好旅行的期待 郭墨《高鐵之窗》

2018-04

美好旅行的期待 郭墨《高鐵之窗》

文|胡德揚

郭墨,《高鐵之窗》數位手繪,2018

郭墨,《高鐵之窗》數位手繪,2018

從高鐵車窗往外望,還有一層又一層的窗景,其中,風景和時光悄然移換……這是年輕插畫家郭墨為《TLife》第100期封面提出的畫作,概念核心正圍繞著「窗」。

對於高鐵,郭墨其實是熟悉的,她回憶在台北唸書時,週末都搭高鐵回台中,「搭大眾交通工具的時候,我都選擇靠窗座位,可以看到外面,就覺得很開心。」

從車窗往外看,有著「接下來的旅行會怎麼發展」的期待感,加上窗或是洞可讓畫面上彷彿存在兩個空間,是郭墨原本就喜歡採用的方式,在這幅畫作裡,層層疊疊的「窗」就成了表現主題,又「因為是第100期,我想呈現『很多夢想』的畫面」,於是在為期約兩個月的構思和創作過程後,一幅氣氛歡愉的畫作來到眾人眼前。

總共4層的「窗」景中,郭墨試圖表現台灣鄉土民情和特色,並且融入了旅行方式隨時代轉變的寓意──最裏層的窗景裡,我們看到有人乘坐牛車,在田間怡然移動;到了次一層,交通工具成了單車,地圖成了掌握方向的工具;再靠近些,相機成了記錄旅行記憶的工具;最靠近觀看者的這一層,場景是郭墨如實描繪的高鐵車廂,希望大家一看就知道是高鐵車廂,而乘客手中的平板,象徵著現今運用智慧型手機或平板查詢旅行資訊的時代。平板和椅背桌板上的,都是《TLife》,加上高鐵車廂中乘客身上T恤的100字樣和生日蛋糕圖樣,歡慶信息就這樣被郭墨巧妙的表現出來了。

郭墨
1994年生,新生代插畫家、動畫師,「動靜皆宜」喜歡嘗試運用不同媒材創作,例如手繪、逐格、實拍,創造出獨有異想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