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

欣快筆觸充滿呼吸起伏!徐菀瑩描繪衛武營的生活想像

2019-11

欣快筆觸充滿呼吸起伏!徐菀瑩描繪衛武營的生活想像

文|胡德揚

Wangying Hsu徐菀瑩,《高雄文化旅遊地圖景點-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毛筆、數位上色,20×15 cm。

Wangying Hsu徐菀瑩,《高雄文化旅遊地圖景點-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毛筆、數位上色,20×15 cm。

此刻,放眼而來的,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朵朵分明的白雲成群結隊,彷彿在晴空中郊遊,水藍的地平線暗示著海洋;視線再拉近些,眾多樹木宛若森林,環繞著一座白色建築,蜿蜒起伏的外觀使建築透露出流水般自由靈動的氣息,四周的綠樹生長在數個形體各異的圓圈之中,宛若四散的水面漣漪⋯⋯

在插畫家徐菀瑩這幅作品中,最醒目的主角,無疑是剛屆滿營運一週年的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以下簡稱衛武營),這座眾所注目的世界級展演場館,由荷蘭建築師法蘭馨・侯班(Francine Houben)率其設計團隊Mecanoo所設計。在一次訪談中,侯班提到,她喜歡稱這裡是「高雄的客廳」,這一說法鮮明地呈顯出衛武營和高雄市民們親近相處的日常關係;而本身就是高雄在地人、老家就在衛武營不遠處的徐菀瑩就提到,除了來衛武營參與各式展演活動,她對這裡的生活想像之一,就是「也很適合慢跑」,感受大自然、藝術與生活在此律動。

毛筆是徐菀瑩慣用的創作媒材,充滿變化與偶然性的筆觸,為畫面帶來細微的呼吸起伏,在建築表現上,線條因此多了些意隨筆轉的韻致;作品所採用的數位上色方式,不僅傳達水彩般的透明質感,取自實景照片的圖像,就像漫畫所採用「網點」素材的手法,巧妙地貼合在「著色」過程中,為畫面增加豐富但隱微的肌理。建築之外,綠樹和白雲也是表現重點,特別是雲朵,徐菀瑩想傳達家鄉白雲線條明晰的「特色」,一朵一朵地悉心描繪:在她筆下,雲朵正和公園裡遊逛的市民們一樣,興高采烈地行經衛武營⋯⋯

Wanying Hsu 徐菀瑩 
台灣高雄人,現定居在台南安平。2012年成立兩宛插畫 Wanying Hsu Illustration,思考著插畫的更多可能性,多次與各地方政府機關單位合作繪製插畫觀光地圖、繪本等作品。

擦亮往日 跟著良根探尋一德洋樓美麗樣貌

2019-10

擦亮往日 跟著良根探尋一德洋樓美麗樣貌

文|胡德揚

二搞創意無限公司,《一德洋樓》,壓克力顏料,30×24 cm。授權:聯合數位文創

二搞創意無限公司,《一德洋樓》,壓克力顏料,30×24 cm。授權:聯合數位文創

熟悉之處,多年後改換樣貌,成為一個幾近全新的存在,許多以往未曾注意的細節,帶來了驚嘆,甚或感動——在二搞創意無限公司的插畫家良根眼中,一德洋樓(林懋陽故居)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在一片聳立高樓之間,一座宅邸出現在草坪中間,主體是一間帶有側翼的西式樓房,一側有著一座獨立的明黃角樓耀人眼目,這是商人林懋陽在1920年代後期開始興建的私人「豪宅」,有著和洋風格融合的時代特色,也有閩南建築的形混融期間,良根取材了主樓和側僂的正面立面,解構又重組出這座歷史建築饒富風韻的一角。

高明度的用色創造出歡愉感受,出現在其中的小朋友,手上拉著一個紅氣球,表現出日常生活中略為特殊時刻——畢竟,氣球往往在某個和節日或慶祝的場合出現。定睛再看,屋頂上有隻黑貓,良根笑道,「在我的繪本裡,每一頁都有貓!」如此說來,貓算是良根個人化的「簽名」方式。

良根童年時期便住在一德洋樓附近,當時主樓四周搭建鐵皮屋,中庭又長滿野草,一片衰敗之色,「我們都說那裡是鬼屋,在附近捉迷藏,可是不敢走進去!」談起他對一德洋樓的記憶,良根如是說到。2017年整修完畢後,一德洋樓煥然一新,舊地重遊,良根驚嘆:「和印象裡完全不一樣!」以前都不知道這兩棟建築原來有著如此堂皇的模樣,而即使是台中人,可能也不太熟悉的一德洋樓,如今,恢復了往昔的美麗,靜候遊人感受歷史變遷的迷人氛圍。

二搞創意無限公司 
由嗜字的郭漁,嗜圖的良根,同日不同年生的兄弟所組成,從2010年開始一同在雜誌上從事圖文創作,也舉辦過許多場原畫展,出版繪本作品《什麼不見了》、《嶄新的一天》細膩呈現台灣街景及深入淺出探討與關懷社會議題,受到大家矚目,並多次獲國內外大型插畫獎項肯定。

隨張祥銘溫暖奔放筆觸 走入昔日廟口熙攘風景

2019-09

隨張祥銘溫暖奔放筆觸 走入昔日廟口熙攘風景

文|胡德揚

張祥銘,《新竹城隍廟》,油彩,畫布,46×53 cm。圖片提供:名山藝術

張祥銘,《新竹城隍廟》,油彩,畫布,46×53 cm。圖片提供:名山藝術

一片厚實、暖色滿溢的景致中,眾人圍桌或坐或立,身後的建築上,除了遮雨棚還可看出一塊塊招牌,由此推知這一排建築應是小吃店鋪;更後方則可看到三疊式閩式廟宇屋頂,從左至右,大致可數出共有三進……相信不少新竹人和饕客一眼即知這是哪裡,這片熙攘又充滿常民活力的場景,便是畫家張祥銘眼裡的《新竹城隍廟》。

1977年歐遊歸來後,遍覽歐陸風土的張祥銘,因著台灣美術界鄉土運動的興盛,催發了不同的創作角度,他開始更深入地探索帶有土地情懷的題材,除了自幼生長的大稻埕、迪化街等處,他也前往台灣各地寫生,《新竹城隍廟》便屬於這一時期的成果。

這件作品裡,他將人物和建築形體皆予以簡化,取法野獸派粗獷的筆觸,堆疊出濃厚色彩,這樣的表現手法,和廟口熱鬧、擾攘的歡快氣息極為相稱,將當下印象和感受傳神描繪,而暖調的色彩,更有撫慰人心之感。

張祥銘在國小擔任美術教師多年,並在台北市中山國小任上退休,其子張本霖記得,週末學校不用上課,父親便帶著他到各地寫生、拍照,以之為返家後創作的底本。知曉了這段往事,再次觀看這幅畫作,我們也多少感到,其中似乎也帶有一絲父子共遊時的溫馨寓意,盈盈渲染開來……

張祥銘 
1933~2000,台北市人,畢業於省立臺北師範藝術科(今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曾受教於張義雄、廖德政等前輩藝術家。作品曾入選台陽美展、台北市美術展覽會、全省美展、全國油畫展、教師美展等展會,並長年致力於兒童美術推動。

思念交疊現實!詹益秀以彩筆記下故鄉悠緩風景

2019-08

思念交疊現實!詹益秀以彩筆記下故鄉悠緩風景

文|胡德揚

詹益秀,《溪畔》,油彩,53 × 45.5 cm,1997。

詹益秀,《溪畔》,油彩,53 × 45.5 cm,1997。

綠意中間雜著橙黃葉片,這樣的情景往往提示著我們,季節正從夏末轉向秋初,在此時節,林木的色彩豐富而明亮──這是畫家詹益秀畫作《溪畔》的前景。

再將視線往前移動,一整片山間盆地鋪展開來,河流蜿蜒而過,彎折處可見田野與紅頂白牆的房舍坐落其中,別有一份優閒韻致。周圍山脈交錯,向天際延展而去,藍空中幾抹橙紅雲彩似乎在訴說,藝術家描繪的,正是其在某個向晚的黃昏所見……

詹益秀出身苗栗縣卓蘭鎮,對他而言,卓蘭的一景一色都是再熟悉不過的家鄉風景。詹益秀的姪子詹前裕也是藝術家,並在東海大學美術系執教多年,他推測《溪畔》所呈現的,是藝術家回憶從卓蘭鎮郊外、壢西坪一帶俯瞰鎮上並遠眺大安溪的景色;畫作完成於1997年,當時還未經過921大地震造成的地勢變化,也意外保留下已不復見的地貌。

曾任美術老師與美術設計師的詹益秀,對於色彩表現十分講究,家人也憶述,他堅持在白天進行創作,他認為,唯有如此,才能確保色彩再現時的精確度,還未實行週休二日的年代,他只能利用週日創作,退休後才能盡情寫生,揮灑畫筆。詹前裕更觀察到,退休後詹益秀旅遊各國的經歷,使他的色彩更形豐富,風格更趨「甜美」,而心境上的閒適,也常見於這一時期的繪畫,《溪畔》中白日悠緩的氣氛便是例證。另一方面,鍾愛故地的心懷,也在詹益秀畫筆下流溢,為畫面帶來一層帶有歲月光暈的暖意。

詹益秀 
詹益秀,1931-1998,苗栗縣人,自台北師範(今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藝術科畢業後,曾任豐原國小美術教師、南亞塑膠美術設計師等職位。創作以風景畫為大宗,多次獲全省美展等獎項肯定,並為中國民國美術學會、臺陽美術協會等多個美術團體成員。

揮灑水彩捕捉美景 林俊寅傳達農閒之樂

2019-07

揮灑水彩捕捉美景 林俊寅傳達農閒之樂

文|胡德揚

林俊寅,《田園風情》,水彩,76 × 105 cm,2015。

林俊寅,《田園風情》,水彩,76 × 105 cm,2015。

塊塊明黃與翠綠交錯而成的田畦,有如一匹巨大織毯,映襯著樸實又帶有昔日氣派的三合院聚落,居民或遊人不疾不徐地穿梭往來。再往遠方望去,天光從山巒後方隱隱透出,一股閒適的田園景致就此展現……

這是藝術家林俊寅演繹的《田園風情》,描繪對象則是彰化縣秀水鄉的曾厝村。林俊寅一向致力傳達台灣各地景致之美,2015年前後,他以故鄉彰化的人文與自然風景為對象,集中創作一系列作品,這幅畫作便是其中之一。

為進行創作而寫生之際,正逢稻作休耕時節,農家在田地中遍植油菜花,耀眼的黃綠相映,為景觀帶來一片明亮、輕快的氣息,加上曾厝的三合院聚落保存十分完整,更可令人揣想往日「土地平曠,屋舍儼然」的農家生活情景,林俊寅提示,若仔細觀察,三合院的入口左右兩處,我們可約略看到棕頂白壁的穀倉,這是昔日用來保存稻穀之處。

在《田園風情》中,林俊寅採用寫實技法,生動且忠實地傳遞他在采風時所見的愉悅感受;另一方面,他以水彩作為表現媒材,和油彩相較,水彩本身的透亮、輕盈的特質,也能很好地表現出農閒期間的安適氣息。不過,林俊寅提到,休耕時農家不一定會種上油菜花,可能會是其他作物或任由農地休息,若想親睹同樣的風景,可能需要一點運氣!

林俊寅 
1940年生,彰化縣線西鄉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學士、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研究所碩士40學分班結業。執教於大、中、小學逾50載,桃李滿天下,對彰化縣美育推廣貢獻良多。曾在日本國際美展、全省教師與公教美展獲獎多次,並連續7年入圍法國藝術家沙龍。

堆疊絢麗膠彩 羅維欽畫下台灣海洋之美

2019-06

堆疊絢麗膠彩 羅維欽畫下台灣海洋之美

文|胡德揚

羅維欽,《綠島海域》,膠彩,116.7 × 91 cm,1995。

羅維欽,《綠島海域》,膠彩,116.7 × 91 cm,1995。

蕩漾於神祕幽藍背景中,是一隻在珊瑚礁上方潛泳前行的綠蠵龜,姿態怡然,伴隨這隻綠蠵龜的,是一群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小丑魚、蝴蝶魚⋯⋯交織成一幅生意盎然的海中風景。

1995年,留意到綠蠵龜保育行動的畫家羅維欽,起心動念描繪台灣島四周美麗的海洋景觀,於是耗時3個月,以膠彩畫技法完成《綠島海域》一作。

羅維欽原以水墨為主要表現形式,機緣之下見到膠彩畫,發現其色彩表現絢麗多變,還帶有立體感,因而開始學習。創作膠彩畫時,畫家先以膠液將顏料固著於畫布、畫紙等媒材上,因為顏料一般多取自礦物,於是畫作色彩能夠不受時間影響,另一方面,基於顏料本身顆粒粗細不同,在畫家調配運用之下,膠彩畫因此得以創造出多樣質感,從而表現立體感。羅維欽提到,繪製《綠島海域》時,他在近景的珊瑚礁選用顆粒較粗的顏料,堆疊出珊瑚礁本身堅硬、粗礪的質感,愈往中景和遠景,顏料的顆粒便更細,在平面上創作出立體的視覺效果和趣味。

為了使《綠島海域》更有真實感,羅維欽還學習浮潛,細緻觀察台灣周遭海域景觀,對於畫中所描繪的生物,也詳加調查,他笑道,在這部分他很考究,「在淺海的珊瑚礁,絕對不能畫到深海的魚類!」一般人對綠蠵龜的印象,大概來自綠蠵龜在澎湖產卵的習性,實際上,墾丁、小琉球、綠島和澎湖等地都能見到綠蠵龜,產卵則洄游到小琉球和澎湖。羅維欽表示,「台灣是海島,有著美麗的海域,表現這些景色的畫家卻不多。」這也提醒我們,對於環繞台灣的海洋之美,著實值得好好保護與欣賞。

羅維欽  
1947年生,南投埔里人,從事紡織業多年,38歲重拾畫筆,多方求教名師,擅長膠彩畫、工筆畫及山水畫。投身中華民國工筆畫學會、臺灣綠水畫會、台灣膠彩畫協會、桃園美術教育學會等藝術團體之外,並於救國團、武陵高中等多處傳授畫藝。

人景交融 色彩和諧 陳澄波為悠然台南神學院留影

2019-05

人景交融 色彩和諧 陳澄波為悠然台南神學院留影

文|胡德揚

陳澄波,《新樓風景》,畫布、油彩,91 × 115.6cm,1941,私人收藏。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提供。

陳澄波,《新樓風景》,畫布、油彩,91 × 115.6cm,1941,私人收藏。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提供。

日光從藍天中透出,為景色罩上一層柔細光暈。遠處有座兼具東、西方建築元素與趣味的紅瓦樓房,屋頂的馬背造型明顯;近處的建築則可見向上翹的屋頂燕尾。濃密綠蔭中,一名女性和女孩牽手向遠處房舍走去,定睛細看,房舍前的斜坡走下的人影似乎正招呼她們,另一處往前方走來的人影,似乎在迎接這對訪客,為此刻風景帶來優閒氛圍……

這是前輩畫家陳澄波作於1941年的《新樓風景》,描繪的是台南神學院內庭院景觀。從後方樹蔭中露出的馬背屋頂房舍是巴克禮博士(Dr. Thomas Barclay)故居,左前方的燕尾屋頂建築則是甘為霖牧師(Rev. William Campbell)故居,兩座建築都呼應了台南風土,適當融入在地風格。

自上海返台後,陳澄波曾多次走訪台灣各地,留下以當地風景為主題畫作眾多。台南神學院亦然,且創作年份各有不同,表示畫家數次到訪,這或許和陳澄波舊識廖繼春有極大關係——《新樓風景》中的巴克禮博士故居後來改為長榮女中宿舍,而長榮女中正是陳澄波老友廖繼春任教處,陳澄波以此處風景入畫,估計是訪友期間的創作,而廖繼春的《西寮》也以巴克禮博士故居為主題,並和《新樓風景》一同參加第四回臺灣總督府舉辦的臺灣美術展覽會(簡稱府展),為兩位前輩畫家的交誼留下珍貴紀錄。

《新樓風景》中,人物並不特別顯眼,卻和四周景物交融,為畫面注入舒緩動態,並隱然透出日常生活的友好氣息。面對故鄉景物,陳澄波以略帶後印象派風格的畫筆,以繽紛色彩臨摹帶有熱帶氣息的光影,在紅色屋瓦和大量綠蔭之間所維持的平衡,更可看出陳澄波調和色彩的用心。

今日,到訪台南神學院,畫中景物僅存斜坡可供追憶,然而,四周的一片綠意深濃的樹影,仍能讓我們遙想多年前的風景和曾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故事……

陳澄波 (1895~1947) 
嘉義人,為台灣日治時期及戰後時期油畫家。1926年以作品《嘉義街外(一)》成為第一位入選日本「帝國美術院展覽會」(簡稱「帝展」)的台籍畫家。其後陸續多次入選帝展、台展與府展等。並與同期台灣藝術家創設組織如赤島社、臺陽美術協會等重要美術團體,推廣台灣藝術文化風氣。

揮筆豐潤亮彩 孫少英紙上重現日月潭最美時刻

2019-04

揮筆豐潤亮彩 孫少英紙上重現日月潭最美時刻

文|胡德揚

孫少英,《九隻青蛙雕塑》,水彩、紙本,39×57cm,2013。

孫少英,《九隻青蛙雕塑》,水彩、紙本,39 × 57cm,2013。

拂曉之際,水面被初陽緩緩照亮,景致層次分明,色彩充盈又豐富,水光山影間更飄蕩著日月潭特有的靈秀氣息——這是日月潭最美的時刻之一。而在潭面一隅,一座雕像在湖光山色映襯中凝立,定睛細看,原來這便是繞富趣味的「九蛙疊像」。

將清晨時分,日月潭水蛙頭步道入口處九蛙疊像生動入畫的,是定居埔里近三十年的藝術家孫少英,於2013年應邀以日月潭風土人情為主題作一系列畫,此幅《九隻青蛙雕塑》便是成果之一。

1949年來台的孫少英和日月潭結緣甚早,他曾在此處的教師會館擔任美術組長、和妻子在此地相識、女兒也在埔里出生。對他來說,埔里已是寄寓家鄉情感的所在之地,退休後,他便「回到」埔里,致力創作。

孫少英發現台灣的空氣溼度高,四季的色彩明亮而潤澤,加上他對現地寫生的偏好,靈活性高且顯色清透的水彩,便成為他長年運用的表現形式。孫少英的畫作中,並不全然是西方的水彩技巧,還有中式書法的筆勁和水墨的意境。而除了乾筆的線條表現,他也在畫面中留白突顯光影的明快感。

《九隻青蛙雕塑》對青蛙雕像略帶寫意的描繪,就有著書法的筆勢;在水面波光和將欲破曉的天空中,我們則可觀察到畫紙本身帶有的白色,成為「用色」的一部分,呈現清晨時光線和景物將融未融的剎那。

經年以日月潭為采風對象,孫少英歸結出此地的「數美」:大面美、角落美、生態美、步道美、水美和山美。體驗最好的方式,便是環潭;隨著日月潭水面起落,「九蛙疊像」露出的青蛙數量各時皆不同,若在環潭途中見到它,不妨停下數數:這次會見到幾隻青蛙?

孫少英 
1931年生於山東,1949年來台,復興崗大學(今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藝術系畢業,先後任職光啟社、台灣電視公司,曾舉辦多次個展,致力以水彩為主要創作形式,描繪台灣各地美景。

鋪陳厚實色彩 簡天佑細膩呈現大尖山特色

2019-03

鋪陳厚實色彩 簡天佑細膩呈現大尖山特色

文|胡德揚

簡天佑,《墾丁埔頂草原》,水彩、紙本,79 x 109.5cm,2015。

簡天佑,《墾丁埔頂草原》,水彩、紙本,79×109.5cm,2015。

一片多層次的綠略帶黃褐從前景向後遞延,低矮樹叢左右交錯而過,隨著地勢攀升,竟微微生出陡峭之感,橫亙而過的樹叢也變得更為茂密:此時,視線很難不落在一座正映射著陽光的山尖,巨石盤據的山體,俯視著所有景物⋯⋯

以帶有濃重感的水彩筆觸,簡天佑畫下故鄉屏東縣墾丁國家公園著名地景——大尖山(又稱大尖石山)。台灣屋脊中央山脈貫穿全島,向南一路延伸到達墾丁一帶時,山勢已變得十分平緩,由於周遭沒有其他山脈競秀,標高318公尺的大尖山便成為墾丁一帶最顯眼的地標。

自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畢業後,簡天佑旋即返鄉任教直至退休。長年的在地生活經驗和情感,展現在他以屏東各地為描繪對象的大量畫作上,而大尖山更是他畫布上常見之主角。深受法國藝術家保羅˙塞尚(Paul Cézanne)一系列以家鄉聖維克多山為主題作品的啟發,簡天佑也形成自己的大尖山系列,目前累積二十多幅畫作。

他提到,在墾丁各地幾乎都能看到大尖山,「甚至佳樂水一帶也是」。而依據觀看所在地不同,更可以看到大尖山不同面貌,「從鵝鑾鼻看到的大尖山,是銳利的三角錐,有些地方望去則像是一支筆的筆頭」。

完成於2015年的《墾丁埔頂草原》以黃褐色調描繪草原,簡天佑解釋,台灣南部秋冬時節雨水較稀少,草木往往出現枯黃,這幅畫的色調正捕捉了墾丁的地緣特色。此外,「陽光從畫面左側照向大尖山面西的那一側」,即明確表現是下午時分的大尖山。經由渲染、堆疊和乾擦的技法,簡天佑的作品比慣見的水彩作品多了點厚實感,適切傳達了秋冬眺望大尖山時的凝定感受,也精準捕捉當下季節流轉之美。

簡天佑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熱衷水彩畫、油畫及水墨畫,作品主題多關注屏東人文風土,將平日觀察融入創作,曾於國內外各地參展及獲獎,並以其藝術創作與教育成就獲屏東縣美術成就獎。

水彩交融水墨 馬白水留住中山橋消逝身影

2019-02

水彩交融水墨 馬白水留住中山橋消逝身影

文|胡德揚

馬白水,《台北中山橋》,彩墨、紙本,50X60cm,1979。羅芙奧藝術集團

馬白水,《台北中山橋》,彩墨、紙本,50X60cm,1979。圖檔提供:羅芙奧藝術集團

霧靄繚繞的山景前方,幾艘船舶悠然駛過河面,一座造型典雅的白色橋梁橫跨其上,近處可見一座塔樓矗立,望眼一片靜謐;然而,若我們定睛細看,便會發現綿密的車流正行經橋上,為畫面帶來市塵之意……

這是藝術家馬白水於1979年畫下的《台北中山橋》,該橋橫跨基隆河,是台北市內連接圓山與劍潭、士林兩岸的要道。畫下這幅作品時,馬白水已遷居紐約5年。幾次返台不僅延續之前赴各地寫生的取材習慣,回到紐約還經常畫下心中憶念的台灣景色,《台北中山橋》便是這一時期的作品。

在國立臺灣美術館研究發展組組長林明賢看來,雖然以水彩這一西方藝術形式為主要創作手法,但馬白水將水彩與水墨融合,作品中既有「彩」,也有「墨」。在造型上,我們可以發現,他將形象簡化為大面積的色塊,《台北中山橋》的山景、樹影就是一例;在色彩上,他的早期作品中水彩的透明感和墨色的濃黑並行,晚期則在明亮的色彩之外,出現更多「灰階的墨彩」,而他也改用宣紙,使作品呈現更多水墨意趣。不過,值得留意的是,馬白水處理空間的方式,仍採用西方的透視觀念,不使作品成為全然依隨傳統的水墨畫。

馬白水畫下的中山橋,屬於1933年落成的第二代橋身。透過這幅畫,即使景致經過藝術家經過審美眼光的安排、布置,我們仍能察覺台北城地景經歷的急遽變化,藝術家當年所見的恬靜、悠緩氣息,如今只能從畫作中追憶。

馬白水(1909~2003)
1949年來台後便執教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1974年退休後移居紐約。其創作以水彩為主,兼容東西傳統,對台灣各地景致之描繪著力尤深,為台灣近代重要水彩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