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高鐵遊台灣/秋天一起去爬山吧!走入南庄加里山迷霧之境,聽森林說故事

2021-10

搭高鐵遊台灣/秋天一起去爬山吧!走入南庄加里山迷霧之境,聽森林說故事

秋日是適合登高的季節,標高2,220公尺的加里山,林蔭密布,涼爽沁脾,孕育了豐富的植物生態,是當地賽夏部落的生活寶庫,也是成年禮的考驗之地,這裡還有林業、煉樟腦歷史,文化紋理豐富,耐人尋味。

文|高嘉聆・攝影|黃基峰

在和平島瑰麗的海岸地形下,藏著北台灣接軌世界大航海時代的歷史。©和平島公園

加里山午後易起霧,讓森林更添神祕感。

帶路人


根瑋晨
苗栗南庄賽夏族人,現任有限責任苗栗縣賽夏族原住民林業暨勞動合作社營運執行長,熟識賽夏習俗文化,引領旅人走入部落祕境。

加里山是台灣小百岳之一,也是眾多山友心目中的苗栗美山,沿途參天蓊鬱的柳杉林將炙熱的陽光擋在外頭,走在鋪滿針葉的林蔭下,不僅涼快,腳底觸感蓬鬆柔軟,日照從葉隙間灑落苔蘚上,光影婆娑躍動,才剛走半小時,內心就被大自然的療癒力洗滌了。

加里山主要有兩處登山口,分別是鹿場與靠近蓬萊部落的大坪登山口,全程岔路皆有指標,依照不同路線,登頂時間各異。從普遍受到一般山友歡迎的鹿場登山口登頂折返,全程約七公里,健行時間約6至8小時,由於山區午後容易起霧,若想挑戰登頂者,建議盡早出發並把握在下午1點前後下山。

這片廣袤森林,也是周邊南庄賽夏部落生活場域,近來當地賽夏族合作社整理族人世代相傳的山徑,串聯木馬古道、樟腦寮遺址、水圳等,開啟部落生態旅遊,由部落專業嚮導帶領認識這座賽夏族的驕傲之地。旅程採預約制,人數也有總量管制,以維護生態環境的平衡。

加里山是苗栗知名的小百岳,深受登山客喜愛。

加里山是苗栗知名的小百岳,深受登山客喜愛。

食衣住行醫療信仰 少不了森林

若是參加此行程,入山以前,部落長老會在一塊立了12根竹子的空地上,以竹籤串肉、用竹杯斟酒,並祭上米糕,敬告祖靈,同時祈求平安順利。根瑋晨說,12根竹子代表賽夏族信仰的12位天神,竹子上綁著的芒草,則有保佑、驅邪之意,「過往獵人進入森林,會取竹子上的芒草放在身上作為護身,順利返回的話,除了要向天神道謝,還會取新的芒草綁回竹子上。」

長久以來,賽夏族懂得植物樹木的妙用。像是滿地遍野的苔蘚被喻為天然羽絨衣材,早年會將厚厚的苔蘚曬乾後,置入衣料夾層,供戶外保暖之用;表皮光亮平滑的九芎樹,又稱巫師的樹,賽夏巫師會摸著九芎與祖靈進行溝通;牛樟則是重要醫藥植物,包括樹皮、枝幹、葉子都可做成傳統藥引。漫步森林,別忘留意步伐,具有藥性的野生金線蓮或許就在腳邊。

在進入傳統賽夏族人往來的山徑之前,部落長老會在代表12位天神的竹子面前,祈求平安順利。

在進入傳統賽夏族人往來的山徑之前,部落長老會在代表12位天神的竹子面前,祈求平安順利。

加里山常見的蒼綠苔蘚,是早年賽夏族人的保暖衣材。

加里山常見的蒼綠苔蘚,是早年賽夏族人的保暖衣材。

不論男女,認識植物是賽夏族人的必備生活技能,依照傳統習俗,成年禮第一關就是要求男孩找出5種藥用植物,女孩則要找到5種食用植物,才能晉級下一階段。

「進森林後,有沒有發現漸漸被薄霧籠罩?」因為地勢和氣候的關係,這裡時常雲霧繚繞,加上四周都是原始林木,一般人置身其中容易喪失方向感。因此,賽夏長老稱這裡是「沒有門的地方」,也是「魔幻森林」,而成年禮的第二關就是在此舉行,受試男孩會被蒙上雙眼,帶到魔幻森林的中心點,靠自己的力量辨識方向,前往長老指定的目的地。

這條山徑,過往是聯絡賽夏族各部落的必經之路,也是早期通婚、狩獵、征戰要道,途中有一座布滿巨石的河床,相當幽靜。「過往部落通婚,父母會為新娘送行至此,到這座河谷就必須分開,彼此拭去悲傷淚水,以沁涼的溪水洗滌,象徵祝福。」因此這座山谷也稱作忘憂谷,歲歲年年,見證了許多賽夏族人迎接人生新起點。

不只賽夏文化,這片山林也保有伐木時代的林業軌跡。日治時期,台灣樟腦出口興盛,看中南庄豐沛的樟樹資源,當時總督府還設置南庄出張所,負責處理樟腦事宜,許多移民也隨之搬遷到南庄,從事採樟、煉腦工作。曾經肩負台灣經濟來源重任的樟腦寮遺址,如今沉寂於賽夏祕境中。另外在加里山登山步道,沿路則能見到昔日用來運送木材的台車軌道,在迷霧圍繞下,頗有靜謐之美。

加里山的賽夏族傳統山徑上,有一株逾百年樹齡的「猴歡喜」,是過去打獵時休憩的地方。

加里山的賽夏族傳統山徑上,有一株逾百年樹齡的「猴歡喜」,是過去打獵時休憩的地方。

嘗一口森林蜜 享受大地的款待

下山以後,如有餘裕,不妨在南庄蓬萊部落多待一陣子,更深入了解賽夏族生活面貌。編織是賽夏族重要傳統文化,當地婦女擅長以桂竹或黃藤製作各種生活器皿,例如雙肩帶式的竹背籃,即是外出工作的好幫手。不同器物各有編織技法,像是代表賽夏圖騰的雷女編織法、梯形編織法,還有宛如雪花般的六角星狀編織法等,光是竹編就有二十多種技法,相當具有特色。

傳統飲食方面,早年為了保存食物,賽夏族會以鹽醃豬肉和溪魚,以石頭加壓去血水後,抹上蒸熟的糯米或白飯加以靜置、發酵,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開封享用。醃漬過的豬肉散發出一股甘醇微酸的風味,配上糯米糕、糯米酒,越嚼越有滋味。

清法戰爭後,劉銘傳於二沙灣山上另建新式砲台,用以防禦北台灣門戶。

除了欣賞美麗的藤、竹編作品,民眾也能參加DIY體驗,學習簡單技法。

賽夏族傳統食物醃肉與醃魚,十分有嚼勁。©高嘉聆

賽夏族傳統食物醃肉與醃魚,十分有嚼勁。©高嘉聆

這裡還有一種台灣特有的柑橘「南庄橙」,早年因為口味極酸,加上淺山森林開發利用,幾乎在部落裡絕跡。為了復育這項珍稀原生植物,近來部落開始把南庄橙種回來,收成的果實不但可做西點烘焙、飲品調製,也可萃取精油,昔日還會將果皮和果肉曬乾磨粉,是部落常備的一帖感冒藥。

為了永續里山生活,這幾年部落開始投入山村綠色產業,在森林下養蜂採蜜、種植段木香菇。根瑋晨說:「其實部落以前就有養蜂取蜜的傳統,為了與大自然共生共存,如今有限度發展養蜂產業,每個蜂場最多不超過三十個蜂箱。」香甜流金的蜂蜜濃縮了這片山林的芬芳,蜜源包括九芎、葛藤、桂花、肖楠等喬木和藤本植物,香氣層次豐富,可在由過去管制山林的辦公廳舍改造而成的「森林小站」領略其魅力。走訪南庄蓬萊,不妨順便帶上幾樣部落農產,享受被森林款待的快樂。

近年來蓬萊部落也利用天然環境發展養蜂採蜜、種植段木香菇等林下經濟,與山林共存。

近年來蓬萊部落也利用天然環境發展養蜂採蜜、種植段木香菇等林下經濟,與山林共存。

分布於台灣中低海拔森林的九芎,是森林中重要的蜜源植物,也是賽夏族傳說中的巫師樹。

分布於台灣中低海拔森林的九芎,是森林中重要的蜜源植物,也是賽夏族傳說中的巫師樹。

原來是這樣
一度消失的酸滋味 南庄橙
文|編輯部 圖|根瑋晨



外表有如常見的橘子、柳丁,只在賽夏族生活領域裡才找得到的南庄橙,可是台灣原生的4種橘子之一,更是唯一的台灣特有種。

在正式紀錄上,南庄橙是由日本人湯本矢太郎在如今苗栗縣南庄鄉蓬萊村一帶所發現,而得此中文俗名,再經柑橘研究學者田中長三郎博士鑑定為台灣特有種,並與時任農業試驗所之研究員島田彌市,於1926年進行新種發表。

因為南庄橙入口後,會讓人酸得直喊「唷唷唷」,賽夏族人傳統稱之為katayoe'(嘎達釉)。一般食用會把南庄橙與水和任何野生甜水果製成飲品,或榨汁以醃製生肉,可去除腥味,再曬成肉乾,作為打獵時隨身攜帶的乾糧。或將果皮和果肉曬乾製作成粉入藥。在舉行祭典時,南庄橙亦是主要祭品之一。
 
然而部落生活型態改變,南庄橙曾一度消失在林野和賽夏族人生活裡,直到近年才在南庄加里山大坪林道登山口重新復育、重現。

竹南 在地好朋友
以時間為名
老倉庫裡的苗栗美學


莊雅婷
「中山168」營運執行長,成立苗栗文創工藝交流平台,串聯在地青年力量,讓更多人了解屬於苗栗的軟實力。

苗栗的工藝能量充沛,走一趟位於臺鐵竹南2號倉庫的「中山168」,裡面收納了許多在地工藝家的溫暖創作,包括鐘錶、竹編、木工、陶藝、刺繡等不同領域,展現苗栗工藝美學清新的一面。

莊雅婷與先生徐嘉明傳承自夫家的鐘錶行,結合在地工藝職人,創立了手工木製腕錶品牌,因而結識許多優秀的苗栗工藝創作者。當她決定承租臺鐵竹南站旁的舊倉庫作為實體店面,便希望也把其他品牌帶進來,花了半年時間改造,把原本暗無天日的倉庫化為宜人空間,2021年更成立青年創生基地。館內時常開設體驗課程、導覽活動,並以時間為主軸,打造「解憂鐘錶店」特展,邀請5位不同領域的文創工藝工作者,用設計力闡述光陰的故事。

這裡也像是旅行借問站,可打聽到貼近竹南的在地人漫遊路線。例如中港聚落早年為道卡斯族的居住地,從門牌上的地名「蕃社」即可見一斑。其中陳家古厝為建於1937年的閩式建築,融合了當時流行的日式仿歐風格,牆上開了牛眼窗,屋脊還貼有繽紛的花磚。當時屋主從事中港最熱門的金銀紙業,直到今天,這個聚落仍然秉持著手工製作金銀紙,每當豔陽高照,三合院廣場時常曬滿一疊疊燦爛的金銀紙,是當地特有的景觀。

莊雅婷說,希望透過工藝記錄在地深厚的故事與文化,行腳苗栗,堆疊出更迷人的風貌。

1. 文化扎根的在地學 蕃社30

中港陳家古厝現由苗栗縣在地文化推廣協會進駐、營運,以「蕃社30」之名,舉辦各式社區活動,如市集、導覽、策展等,引領人們走進巷弄裡的常民生活,認識金銀紙從無到有的製作過程。協會也出版刊物《山海集》,記錄在地風土。

2. 竹南人的精神糧倉 起點書房

林梵音在辭去台北的工作後,整理初心,回到家鄉竹南,開一間關於認識自己與內在哲學的獨立書店。選書著重人文精神,提供在地一處沉澱與靜思的閱讀空間,並不定時舉辦主題書展、工作坊等,打開在地更多對話互動。

3. 踏浪花、追夕陽   假日之森

位於竹南濱海的假日之森,是不少當地人放空好去處,坐擁一大片沙灘,可見大小朋友踩沙、踏浪、曬日光浴,遠方海面還有衝浪好手穿梭其中。到了傍晚,夕陽西下,與離岸的發電風車,形成一幅苗栗限定海灘風光。

2天1夜行程建議

行前可閱讀:《山林本事:打開通往森之國度的大門》,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

第1日
上午
▼ 搭乘高鐵至苗栗站,租車前往南庄蓬萊部落

▼ 由部落嚮導帶領,深入賽夏森林
下午
走訪森林小站,認識林下經濟
◆ 夜宿南庄

第2日
上午
▼ 加里山健行看林業遺跡下午
▼ 中山168觀展,認識苗栗工藝
下午
▼ 走讀蕃社聚落,欣賞古厝

▼ 拜訪起點書房,或至假日之森踏浪賞夕陽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的開放時間及參觀方式以各場館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查詢並致電詢問。

伴手禮

森林蜜

搖取蜂巢已封蓋的熟蜜,水分含量較低,風味濃厚,並隨花季的不同擁有不同的色澤。

薏米珠

又稱薏苡,在賽夏工藝品常見其蹤跡,例如臀鈴、項鍊、手環等,也會縫製在婦女的衣服上。

手錶刺青貼紙

出自苗栗文創工作者的點子,充滿童趣的設計,有線框和彩色款,喚回兒時在手腕上畫手錶的回憶。

瑪奧純露

賽夏族稱山胡椒為「瑪奧」,果實可製成辛香料,樹枝和葉子則可萃取成純露,用於保養、香氛等。

竹編夜燈

部落媽媽將傳統竹編工藝應用於現代生活,製成質樸耐看的小夜燈,是夜裡溫暖的陪伴。

刺繡鐘材料組合包

在地工藝師開發材料包,將刺繡結合時鐘,透過說明書,讓人們以針線重現苗栗地景火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