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高鐵遊台灣/不如去泡湯!沉浸北投溫泉老時光,金山港邊泡湯賞海景,這個冬天最暖的旅行

2020-12

搭高鐵遊台灣/不如去泡湯!沉浸北投溫泉老時光,金山港邊泡湯賞海景,這個冬天最暖的旅行

雄偉的大屯火山群盤踞著台北北方,帶來了硫磺與地熱,造就溫泉處處的現象,也賞賜周邊城鎮數代繁華。在東北季風吹拂的濕冷冬季,讓我們隨著硫磺蒸氣,造訪北投與金山,泡湯洗浴、走讀古道與街市,感受溫泉名鎮的古老底蘊。

文|賴韋廷・攝影|黃基峰

地熱谷中的青磺泉高溫而碧綠清澈,水面終年瀰漫白煙,宛如仙境。

台北
北投

帶路人


洪德揚
北投社區大學副校長,多次參與北投文史調查計畫,並發表介紹北投風土民情專文,熟知在地人文與生態。

走出捷運站,輕輕聞,空氣中有淡淡硫磺味,路旁排水溝也竄出熱氣;仔細聽,不遠處傳來潺潺流水聲,循水聲走去,就能發現綠意與道路依傍溪流而開展。這裡是北投,一座因溫泉而得名的小鎮。

蜿蜒的北投溪源自溫泉口溫度高達98℃、終年瀰漫白煙的地熱谷。早期居住於此的巴賽族認為因女巫施法,才使此地冒煙,便以族語中的女巫稱呼,因發音與台語的「Pak-tâu」相似,故後人命名為北投。

地熱谷中的青磺泉水面呈碧綠色, 19世紀末,日籍商人平田源吾久病不癒,他認為是北投的青磺泉使自己病情好轉,便在北投溪畔開設了全台第一間民營溫泉旅館「天狗庵」。長年擔任北投地方導覽的洪德揚解釋,北投溫泉主要的3種泉質中,青磺泉含有微量鐳元素,舉世稀有而格外珍貴。

1905年日人在北投溪谷中發現含有放射性元素鐳的特殊礦物,便在1912年的國際礦物會議上將其正式命名為「北投石」。基於對青磺泉的珍愛,亦有意宣揚國威,日本政府傾力開發,在北投留下許多展現帝國氣派的公共建設。

懷舊溫泉鄉  北投溪散步

溫泉是命脈,交通建設則奠定了小鎮發展的格局。1916年,從北投延伸至溫泉區約一.二公里的淡水線支線完工,「新北投驛」開始營運,位置便是今日的捷運新北投站。車站正對面,是由北投溪所貫穿的北投公園。

「超過百年的石砌拱橋、優雅的歐式噴水池,還有日本人最愛的楓香樹等,都見證了時空背景。」洪德揚說。1913年,由臺北廳廳長井村大吉下令擘劃的「北投公共浴場」完工,即為今日「北投溫泉博物館」的前身,彼時工程還包括前方的北投公園,園內可見溫帶、亞熱帶至熱帶的多樣植物,亦是台灣第一座溫泉公園。

公共浴場採用了雨淋板、黑瓦等日式建築常用的建材與工法;但維多利亞式的紅磚、煙囪與半圓高窗則洋溢著英式鄉村風格,是和洋兼容建築的絕佳體現。館內一樓有圓拱列柱圍繞的羅馬風格大浴池,迴廊牆上還鑲嵌著彩繪玻璃窗花;2樓則為供遊客泡湯後休憩的榻榻米大廳,廳旁有一突出的平台「望樓」,「當時遊客在泡完湯後能在這裡乘涼休息,還能遠眺觀音山,十分愜意。」

北投溫泉博物館2樓過去是湯客休息乘涼之處,有寬敞的榻榻米與俯瞰北投公園的望樓。

北投溫泉博物館2樓過去是湯客休息乘涼之處,有寬敞的榻榻米與俯瞰北投公園的望樓。

百年名湯的古樸底蘊

溪水出現因河床高低落差而產生的小瀑布,日人稱之為「瀧」,北投溪過去共有5個「瀧」,在尚未形成溫泉產業前,北投民眾多半在這些溪瀧中浸泡溫泉。就在北投溪節節下降的河段旁,百年青磺泉名湯「瀧乃湯」老而彌堅地佇立著。

此處曾是日軍療養專用地,後被改建成大眾湯池。近年經營者翻新改建,以穩固建物並符合時代需求,但仍保留能抗青磺泉酸性腐蝕的唭哩岸石浴池、老榕樹,以及1923年裕仁皇太子訪北投所留下的「皇太子御渡涉記念碑」等,費用也維持親民路線,「老湯客來慣了,還自組湯友會,這多麼難得!」家族經營的第三代老闆說,自小隨大人們泡慣了溫泉,本不以為意,出社會後回頭看家鄉,才明瞭這是自然賜予的寶藏。

瀧乃湯歷經翻新改建,但仍保有老榕樹、唭哩岸石浴池,充滿懷舊風情。©瀧乃湯

瀧乃湯歷經翻新改建,但仍保有老榕樹、唭哩岸石浴池,充滿懷舊風情。

瀧乃湯歷經翻新改建,但仍保有老榕樹、唭哩岸石浴池,充滿懷舊風情。©瀧乃湯

瀧乃湯歷經翻新改建,但仍保有老榕樹、唭哩岸石浴池,充滿懷舊風情。©瀧乃湯

看見北投庶民生活

時間往前推移,1901年淡水線通車,緊鄰關渡平原的北投車站是比新北投驛更早營運的交通據點,「光明路就是為了方便大家走出車站,通往溫泉區所闢的一條馬路。」洪德揚說。隨著台北城來的仕紳名媛沿著光明路前往泡湯,也帶動周邊中正街(舊稱中街仔)與中央南路交會地帶的街市繁榮。

至今在光明路一帶,還能看到不少兩層樓的巴洛克風格建築,部分新式招牌下是大正年間建造的牌樓立面與紅磚厝,走逛之間別有一番趣味。

老街區的心臟地帶,則是台北市規模最大的公有傳統零售市場—北投市場。自日治時期在今日的光明路72巷一帶設立北投市場開始,範圍不斷擴張,如今的北投公有市場坐落於新市街和磺港路間,與周遭眾多商家攤位,匯聚成饕客鍾愛的大廚房。

公有市場內最能彰顯人情味的角落,是二樓豬肉攤位前的「上帝公廟」。「北投肉品公會租了個攤位來供奉玄天上帝,讓攤主們有個信仰依靠。」洪德揚說。此舉可上溯至日治時期,當時北投就曾官商合作,由豬肉業者出資,於公有屠宰場設置「畜魂碑」以安息動物生靈,並告慰人心。

中正街屬於北投早期的商業街之一,過去販售幸福牌自行車的「大榮車行」招牌依然懸掛。

中正街屬於北投早期的商業街之一,過去販售幸福牌自行車的「大榮車行」招牌依然懸掛。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北投教會禮拜堂為加拿大籍傳教士於1912年所設計建造,當時信徒多為北投附近的平埔族人。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北投教會禮拜堂為加拿大籍傳教士於1912年所設計建造,當時信徒多為北投附近的平埔族人。

喚起陶瓷繁華記憶

離開熱鬧街市,來到北投磺港後福安宮。洪德揚說,土地公廟的概念有如派出所,福安宮的管轄範圍就是溫泉旅店林立的新北投地區,從廟中彩繪瓷磚上眾多的捐獻飯店名稱,可以想見往日溫泉鄉榮景。

瓷磚畫也見證北投陶瓷史。由於貴子坑出產白瓷土,在日人相繼到此設立窯場後,「北投燒」與「大屯燒」形成北投陶瓷的兩大體系。20世紀中期,當地陶瓷產業逐漸由生產餐具轉為燒製瓷磚。因瓷磚易於清潔的特性,在北投蔚為風潮,可作為房屋建材與藝術媒材,北投諸多宮廟裡外的裝飾畫,多是由3吋6的方形彩繪白瓷磚拼貼而成,是地方特色也是時代的痕跡。

福安宮可見到許多由溫泉旅社出資捐贈的瓷磚畫,是地方陶瓷業與溫泉業的史料。

福安宮可見到許多由溫泉旅社出資捐贈的瓷磚畫,是地方陶瓷業與溫泉業的史料。

北投溪 溫泉散策

新北
金山

帶路人


張瑞松
北觀處導覽志工。歷任多所金山地區國小校長,曾率領地方文史工作者完成專書《銀瀾金嶺》,記錄金山的風土民情。

磺港公共溫泉浴室的泉質為含有鐵離子的「鐵泉」,氧化後呈現金黃色,故有「黃金之湯」的美譽。

磺港公共溫泉浴室的泉質為含有鐵離子的「鐵泉」,氧化後呈現金黃色,故有「黃金之湯」的美譽。

數百年前,巴賽族在金山、萬里一帶建立「金包里社」聚落,是金山最初的地名。被火山地形圍繞的金山,遺留著許多採硫場遺址,也是台灣最北的溫泉區。

「以前的溫泉看上去就是地上的大窟窿,大家都說要去磺窟仔(hông khut-á)洗磺水(sé hông-tsuí)。」自小生長在金山的張瑞松看著磺港公共浴室的戶外泡腳池,感嘆現代人真幸福。古時金山的漁夫們捕魚回到岸上,會就近在港邊的溫泉池中洗浴,舒緩筋骨也洗去一身魚腥味。

此處的溫泉泉源分布於獅頭山海岬周遭,隨時代演進,這些泉源從最初的天然露頭,到鑽井取得,陸續發展出數個據點,形成金山獨特的洗浴文化。近年在金山區公所的努力下,將溫泉據點整建為5個免費的公共溫泉浴室,讓一般大眾都能享受在海邊泡澡的獨特風情。

港邊的溫泉浴室 黃金湯暖身心

位於磺港漁港後方的磺港公共溫泉浴室,泉質為「鐵泉」,泉水湧出時為透明,但泉中的鐵離子在接觸空氣氧化後便會呈現為金黃色,俗稱「黃金之湯」。因為鐵質氧化後會形成沉積物,易使溫泉管線阻塞,區公所於是以上方蓋著石磚的溝渠輸送溫泉,便於清潔人員疏通清洗。有趣的是,到此泡腳的民眾也會順勢坐臥於溫熱的溝渠石蓋上,有如簡易的岩盤浴。

不遠處的水尾漁港旁,是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所興建的溫泉招待所「新館溫泉」遺址,當地業者投入整建,民眾泡湯之餘,還能欣賞遼闊海景與翱翔天際的老鷹。

重返徒步時代 魚路古道

「漁夫把漁獲挑往北投、士林交易,就從磺港開始走。」張瑞松指著魚路古道起點說。以陽明山擎天崗的金包里城門為界,通往金山八煙的方向,為魚路古道的北段,原已湮滅,經過國家公園研究人員在探勘後,委請專家規畫、設立解說牌,成為一條健行步道。古道景色多變,兩旁簇擁著芒草,放眼望去,遼闊的大草原之外,遠處更點綴著迷濛的金山海岸線;離開了草原,森林小徑內溪水潺潺,更顯幽靜。

古道途中可見到許多歷史遺跡,「『許顏橋』是清代茶商許清顏出錢建造,為了夥計過溪時,不會因打滑而把茶葉傾倒在溪裡。」前方還有最初造橋的打石場,張瑞松強調,魚路古道不只運漁獲,也運硫磺、茶葉等重要物資,甚至也是娶親之路,在尚未有公路的年代,這條古道便是金山的聯外道路。此外,鋪設石階的「河南勇路」、坡度平緩的「日人路」分屬清領與日治時期所形成的兩條路徑,卻彼此交會,讓健行成了親炙歷史的一種方式。

魚路古道景觀多元,既有打石場、古厝等先民遺跡,亦有芒草原、溪流等天然美景。

魚路古道景觀多元,既有打石場、古厝等先民遺跡,亦有芒草原、溪流等天然美景。

魚路古道景觀多元,既有打石場、古厝等先民遺跡,亦有芒草原、溪流等天然美景。

魚路古道景觀多元,既有打石場、古厝等先民遺跡,亦有芒草原、溪流等天然美景。

火山沖積平原的豐饒生機

除了地熱,大屯火山群還帶來了沃土。「金山的農地小、產季短,卻是紅心地瓜生長的絕佳環境。」賴家華本是都市裡的上班族,數年前與手足一同承接父母留下的地瓜園。他將田地轉型為以農事體驗、食農教育為主的觀光型農場,讓民眾感受下田挖地瓜、炕窯(khòng-iô,土窯燒番薯)的樂趣。

一般而言,台農66號紅心地瓜口感偏濕軟,但產自金山者嘗來卻是鬆軟香甜。「大屯山水系沖積出金山的六股平原,火山灰土壤排水良好,加上來自陽明山的灌溉水源,空氣中又有海水帶來的鹽分,特別適合紅心地瓜。」他解釋道。金山的農田除了蘊養地瓜,也是芋頭、茭白筍、杜鵑花苗的產地,供應全台近九成的杜鵑花苗。

在焿子坪山谷中,「遠足生態農場」同樣不倚靠規模化的作物生產,而以友善環境的經營模式吸引觀光客。鍾情農業的農場主人陳琬婷,數年前因整地發現了農舍有蝙蝠出沒,便悉心維護其棲居環境,這群嬌客以蟲子為食,無形中也幫助這座不施用任何藥劑的農場免去蟲害問題。

每當蝙蝠南遷過冬,陳琬婷清理排遺,一部分化為農場作物的養分;另一部分則篩撿出昆蟲翅膀,放進培養皿密封,作為面對觀光客的教具。前人依據金山的天然條件發展特色農作,新時代的青農們則展現新思維,創造永續生機,向世人展示金山的美好風土。

金山六股平原盛產紅心地瓜,近年當地許多農家開始轉型觀光農業,並推廣食農教育。

金山六股平原盛產紅心地瓜,近年當地許多農家開始轉型觀光農業,並推廣食農教育。

台北北投1日遊

◆ 行前可閱讀:《溫泉洗去我們的憂傷:追憶逝水空間》,郝譽翔著,九歌出版社

▼ 搭乘高鐵至台北站,轉乘捷運淡水信義線
▼ 北投市場吃早餐
▼ 福安宮欣賞廟宇彩瓷壁畫
▼ 參觀地熱谷、北投溫泉博物館
▼ 湯屋泡湯
◆ 採買伴手禮後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詢問。

新北金山2日遊

◆ 行前可閱讀:《金包里大路導覽手冊-魚路古道草山行》,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出版

第1日
▼ 搭乘高鐵至台北站,轉乘公車至陽明山擎天崗
▼ 走魚路古道
▼ 公共溫泉浴室泡湯

第2日
▼ 拜訪金山當地農場,體驗炕窯樂趣
◆ 採買伴手禮,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詢問。

伴手禮

桶柑果醬

桶柑是北投名產,甜度高、香氣濃,店家以慢火熬煮封存鮮果滋味,抹麵包與冷熱飲沖泡俱佳。

文創小物

北投也曾是陶瓷和電影產業基地,以北投燒、膠卷為設計的書籤、磁鐵等小物,訴說地方特色。

茶樹純露

以生長於農場中的新鮮澳洲茶樹蒸餾而成,是天然的消炎殺菌劑,也可作為化妝水使用。

湯花粉

湯花是溫泉的沉積物,經特殊處理後,成為溫泉鄉特色產品,在家就能享受北投溫泉。

地瓜蛋糕

使用大量的地瓜泥塊製作成磅蛋糕,能咀嚼到地瓜的質地、甜味與香氣,口感扎實。

米餅

由友善耕作方式種出的金山白米與糙米所製成的米餅,吃得到樸實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