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高鐵遊台灣/乘著消失的林鐵,到大雪山.八仙山探索迷霧森林

2020-06

乘著消失的林鐵,到大雪山.八仙山探索迷霧森林

沿著消失的林鐵,走進海拔兩千公尺以上的高山,從林場巷的記憶、木馬道的遺跡、祝融過後的老工廠,最後來到僅存的原始扁柏林,循著失落的歷史深入台灣山林,一路走來不知不覺跨越了兩百多年。

文|李佳芳・攝影|黃基峰

東勢林業文化園區的貯木池畔可見燃料倉、鍋爐室、切片倉等,為大雪山林業公司的遺跡。©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朱碧瑩

東勢林業文化園區的貯木池畔可見燃料倉、鍋爐室、切片倉等,為大雪山林業公司的遺跡。©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朱碧瑩

台中
八仙山國家森林遊樂區

帶路人


羅鳳姬
東勢林區管理處資深森林志工,台大森林系畢業,曾參與兩本山林口述歷史書籍出版。

來到熱鬧的東勢市街,在名稱響亮的老街「匠寮巷」裡,有座歷史悠久的「巧聖仙師祖廟」。走進這座主祀魯班的開基祖廟,仰望正殿懸掛的巧奪天工牌匾,眼前供奉著的是木匠祖師爺,裊裊爐香把記憶帶往師匠之城的年代。

250年前,清代官員率領工匠越過台中石岡,在近山區域的東勢設立匠寮,作為伐木造船的基地。隨時代演化,林業往深山前進,而八仙山與大雪山因為擁有豐富的檜木、扁柏等珍貴樹材資源,遂成為日治時期到戰後的重要林場。以東勢為中台灣林業旅行的起點,從此通往兩大林場,能看見時代的故事與景致。

舉例來說,東勢最負盛名的東豐自行車綠廊,許多人知道那是舊山線的遺跡,卻鮮少知道那同時也是八仙山森林鐵路的一部分。尋跡台灣林業歷史,來到東勢人喜愛晨昏散步的東勢林業文化園區,這片公園遊地曾經是腹地闊及28公頃的大雪山林業公司,為1960年代製材業的東亞之冠,種種跡證指引著我們,在東勢之東的森林有故事要說。

台灣魯班的開基祖在東勢巧聖仙師祖廟,這裡也是中台灣木業的起點。

台灣魯班的開基祖在東勢巧聖仙師祖廟,這裡也是中台灣木業的起點。

昔日台灣八景  尋找林場故事

與東勢林區管理處兩位資深志工老師羅鳳姬與林宗賢同行,以東勢為起點,北走大雪山林道,南行中部橫貫公路,抵達大雪山與八仙山兩座國家森林遊樂區,這個海拔約五百公尺到兩千多公尺的三角大跨距,散落著無數史料、遺跡、生態與風景。

走進日治時期台灣三大林場之一的八仙山,在日本人約三十年的伐木歲月裡,曾在深山建設了兩千人的熱鬧聚落。彼時,八仙山盛名遠播,更曾入選《臺灣日日新報》選拔的台灣八景之一。走在宜人的健行路線,耳際傳來沁涼的竹林風濤,眼前滿是不同層次的綠,而林間樹立著重修後的「臺灣八景入選紀念碑」,為八仙山輝煌過往的證明。

走在八仙山環狀步道,可見竹林地勢高低起伏,這是昔日泰雅族人在此耕作的梯田遺跡。

走在八仙山環狀步道,可見竹林地勢高低起伏,這是昔日泰雅族人在此耕作的梯田遺跡。

羅鳳姬說:「八仙山森林步道最迷人的是,路線沿著林場時代的產業動線走,每一塊土地都有故事。」例如,今日的八仙山莊就是出張所(行政辦公室)的位置,而門口即是森林鐵道行駛路線,高處隱約可見佳保台車站的石砌基礎,沿途還可經過修理工廠、招待所、八仙山國小、角力場等遺跡。

從神社遺址望去,眼前的桂竹林羅列在階梯狀的舞台,那是昔日泰雅族人耕作的小米田,而這裡也是各步道系統交會的大路口。林宗賢表示,八仙山環狀步道雖是老少咸宜的大眾化路線,但主峰步道卻是谷關七雄之中難度最高的,來回需要8小時,很適合「勇腳」來挑戰。

伏地索道坡度最大達33度,曾經是八仙山日式伐木文化的一大特色。©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

伏地索道坡度最大達33度,曾經是八仙山日式伐木文化的一大特色。©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

復刻森林鐵路重現高架鐵軌穿梭山谷的意象,顯現出昔日工業技術之發達。

復刻森林鐵路重現高架鐵軌穿梭山谷的意象,顯現出昔日工業技術之發達。

追憶舊日風貌  久良栖林場巷

步道中最親水的天籟步道,下頭的十文溪巨石嶙峋,溪流聲勢浩大,一路走來消暑清涼。來到十文溪與佳保台溪的相匯處,羅鳳姬說,這山谷就是運輸木材的伏地索道及架空索道路線終點,下頭長滿松樹林的河灘地就是小土場(卸材場地),這都是她在耆老訪談中尋回的逸史。

整修後重新開放的天籟步道,可近距離欣賞十文溪之美。

整修後重新開放的天籟步道,可近距離欣賞十文溪之美。

倘若想追憶舊日風貌,於谷關松鶴部落有處稱為「久良栖」的古地名,為八仙山林鐵久良栖車站的所在地,站前的「林場巷」為百年歷史的日式老街,伐木工人居住的木造屋還保存著。或者,從谷關的斯可巴步道走上「八仙新山工作站」,上頭也有部分林業聚落遺跡。

結束伐木之後,鐵道與屋舍均遭拆除,聚落隨之消失。七十多歲仍健走山林的羅鳳姬,在參與山林口述歷史的採集工作中,深深體悟:「植物不會跑,但人會凋零,山的故事需要被寫下來,否則就淹沒在森林裡了。」

八仙山的下一站「久良栖」,可見昔日伐木工人居住的木造屋。

八仙山的下一站「久良栖」,可見昔日伐木工人居住的木造屋。

走進八仙山國家森林遊樂區聽鳥鳴、溪水聲

台中
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

帶路人


林宗賢
東勢林區管理處森林志工隊隊長,受到森林呼喚加入志工隊,嗜好是帶著兒子賞鳥。

結束了一個時代的輝煌,國民政府時期的中部林業由大雪山林場接棒。由於台灣戰後受美援影響深遠,大雪山林場便表現出與八仙山截然不同的「美式」伐木文化。

在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遊客中心的文物館裡,老照片展示著當時山上運材景況,不再是伏地索道,而是帥氣強悍的美製運材聯車。若到東勢林業文化園區,昔日大雪山林業公司所在地,能看到保留下來的燃料倉、鍋爐室、切片倉、原木梯等美式一貫作業廠的部分設計,這都是大雪山林場獨有的產業風光。

「木馬古道—小神木步道」林相豐富,是一條相當平易近人的短程步道。

「木馬古道—小神木步道」林相豐富,是一條相當平易近人的短程步道。

解密霧林帶的木業傳說

大雪山霧林風景迷人,步道系統設計完備,當中有不少是舊時的林業路線。在「木馬古道—小神木步道」的小環狀路線上,全長約三公里為木材運輸道,早期路面鋪著圓形枕木,靠著人力拖行來運送原木,步道入口有重建意象設施,解說當年伐木工法。另外,從第一賓館進入「森林浴步道」,這一大片為天然原始純林,生長著台灣人熟悉的扁柏與紅檜,並有介於闊葉樹與針葉樹之間的冰河時期孑遺的昆欄樹。羅鳳姬說:「這片森林就是大雪山最原始的林相!」

這片神祕森林的存在曾經眾說紛紜,她在口述歷史的訪談工作中,終於挖掘出真相。1960年代,因計畫性砍伐致使山林資源殆盡,大雪山僅剩最後這片原始林,因當時伐木站主任王建玲力阻砍伐,才得以逃過斧鋸,讓今日人們可以窺見台灣森林的真面目。

走進大雪山保留下來的原始林,可以發現冰河時期孑遺的昆欄樹。

走進大雪山保留下來的原始林,可以發現冰河時期孑遺的昆欄樹。

國際級賞鳥區  走進生態大觀園

大雪山不只是林業讀本,也是鳥類的生態教室。走在步道,耳旁不時傳來白耳畫眉、樹鵲、小卷尾的熱鬧啾喳鳥鳴。熱愛賞鳥的林宗賢,分享自己的心得,「大雪山幾乎含括了台灣大部分的特有種鳥類,而9月又有冬候鳥經過山域,這裡可說一年四季都有鳥可賞,賞鳥資源十分豐富。」尤其是春夏繁殖季,鳥類忙著求偶與育雛,不用等待晨昏時刻,一整天都可聽見或看見鳥兒的蹤跡,只要帶著8倍以上的望遠鏡,就可輕鬆賞鳥。

在這裡可以觀察到黑長尾雉、深山竹雞、冠羽畫眉、火冠戴菊、紅頭山雀、黃山雀等數十種鳥類,而深受志工隊喜愛的鵂鶹(音同休留),為出沒大雪山的保育類野生動物,也是台灣體型最小的貓頭鷹。林宗賢秀出志工隊臂章,「上頭電繡的圖案,就是鵂鶹喔!」原來,鵂鶹是很特別的日行性貓頭鷹,而腦背的羽毛又有形似眼睛的圖案,無論白天或黑夜看來都炯炯有神,那不眠不休的精神正是森林人的自我勉勵。

有著白色眉毛的白眉林鴝在繁殖期相當活躍,是台灣特有亞種。©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張家豪

有著白色眉毛的白眉林鴝在繁殖期相當活躍,是台灣特有亞種。©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張家豪

鵂鶹是少數會出現在白天活動的貓頭鷹,也是東勢林管處志工隊的隊鳥。©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

鵂鶹是少數會出現在白天活動的貓頭鷹,也是東勢林管處志工隊的隊鳥。©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

除了短程健走旅行,林宗賢特別推薦長程的「鳶嘴—稍來—小雪山步道」,全長近二十公里,途中有驚險刺激的岩壁攀爬,適合有挑戰精神的旅人。此外,大雪山與八仙山之間,還有中級山群聚的「谷關七雄」,更是百岳玩家挑戰的短程目標。兼備長程與短程的大雪山步道系統,可滿足一日到數日的山林旅行,每個不同年齡的人來,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

攀爬鳶嘴山岩壁驚險刺激,其壯闊景色吸引不少人前來挑戰。

攀爬鳶嘴山岩壁驚險刺激,其壯闊景色吸引不少人前來挑戰。

八仙山林業旅行2日遊

◆ 行前可閱讀:《八仙山傳奇軼事》,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

第1日
▼  搭乘高鐵至台中站,租車前往東勢
▼  參觀匠寮巷與東勢林業文化園區
▼  遊訪松鶴部落古車站,感受泰雅文化

第2日
▼  遊走八仙山環狀森林步道
▼  前往東勢市區買伴手禮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預約。

大雪山林業旅行2日遊

第1日
▼  搭乘高鐵至台中站,租車前往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
▼  小神木森林步道健行暖身
▼  木馬道或大雪山神木步道健行
▼  森林遊樂區晚餐、參加夜間導覽活動

第2日
▼  賞鳥活動或走鳶嘴稍來步道
▼  前往東勢市區買伴手禮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預約。

伴手禮

客家米食

客家米食

以滿滿芋頭製作的芋粄以及形似碗粿的「水粄」,是東勢在地食物,在本街早市可購得。

山林文創

山林文創

將穿山甲及火冠戴菊等山林生物化為文創,以生態裝飾生活,與自然形影不離。

米麩粉

東勢鎮上老字號米麩行,販售自家研磨調配的五穀堅果粉,可沖泡成營養飲品。

紅藜饅頭

紅藜饅頭

添加黑糖、芝麻、南瓜、紅麴、紫薯等食材的手工紅藜饅頭,色彩繽紛討喜,口感扎實。

五葉松汁

松鶴部落廣植五葉松,五葉松原汁加入檸檬和蘋果汁調味,呈淡綠色澤,嘗來酸甜又清爽。

三角圓

又稱客家水晶餃,Q彈外皮包著油蔥肉餡,是東勢人的早餐或點心,可買回家煮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