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讀高雄沿海豐饒:到茄萣溼地賞黑面琵鷺、訪永安品嘗石斑魚的鮮甜、聽彌陀傳統技藝說故事

2020-02

走讀高雄沿海豐饒:到茄萣溼地賞黑面琵鷺、訪永安品嘗石斑魚的鮮甜、聽彌陀傳統技藝說故事

茄萣、永安、彌陀串起了高雄的海線風景,從前這一帶有鹽田、潟湖、航道,由於自然環境和經濟發展的改變,如今成為養殖漁業重鎮,沿海溼地是賞鳥好去處,曾經嚴重汙染的二仁溪也在多年整治下,恢復生機。站在海岸,鹹鹹的海風吹來,大自然的豐厚就在眼前躍然而現。

文|高嘉聆・攝影|陳晉生

茄萣溼地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是候鳥的度冬樂園,也是賞鳥迷的天堂。

帶路人

毛小驊
熟悉二仁溪下游、白砂崙溼地的文史及生態,帶領外界近距離觀察二仁溪出海口的轉變,現任高雄市茄萣舢筏協會專案經理。

沿著台17線驅車而行,由北往南,途經茄萣、永安、彌陀時,不禁讚嘆高雄沿海真是閃閃發光。以堤防為界,海的那一端,漾著金色光芒的潮水下孕育了豐沛的漁獲,是討海人的寶庫;往陸地延伸,排列整齊的魚塭飼育出西海岸引以為傲的石斑魚、虱目魚、烏魚等,堪稱高雄人的冰箱。

入紅樹林探彈塗魚的家

二仁溪是高雄和台南的界河,出海口位於茄萣白砂崙。致力於二仁溪出海口生態營造的毛小驊,細數起這一帶的前世今生頭頭是道,「當年附近有造船廠、製冰廠等,熱鬧一時,在歷經淤積廢港後,由漁民的請求下又再復港。」如今港邊停靠著寥寥幾艘漁船,是個恬淡的小漁港,不過,更令人注目的是潮間帶那片紅樹林。

「知道茄萣地名的由來嗎?」毛小驊說,這片紅樹林主要由海茄苳組成,台語稱之,早年先民以此命名,稱這塊位於紅樹林後方的土地為,即為茄萣。「海茄苳在主幹四周長有許多垂直向上的氣根,維持植物呼吸、利於固土造陸,但也容易集中海漂垃圾。」為了清除垃圾,當地打造了一條穿梭於紅樹林中的步道,跟著她的足跡邁入,腳下踩的竹棧道是由沿海的廢棄蚵棚所改造,用來固定棧道的繩索也是取自漁船的舊麻繩。海茄苳長得很茂密,走入其中十分涼快,後來便索性將這個場域化為大自然的教室,不僅讓外界多了觀察潮間帶生物的管道,也能搭乘舢筏自出海口往二仁溪探索,認識河岸風光。

走進位於白砂崙漁港的紅樹林,竹棧道兩旁是茂密的海茄苳,泥灘上則有彈塗魚和招潮蟹嬉戲。

海茄苳的樹葉有排鹽功能,葉背上一顆顆的白色結晶就是鹽粒。

茄萣在地人、高雄市茄萣舢筏協會總幹事蘇水龍想起兒時回憶,「小時候會偷偷背著大人挑戰橫渡二仁溪,那時候的水很乾淨。」然而,1970年代以後,正逢台灣經濟發展時期,二仁溪下游河岸聚集了許多專門處理廢五金回收及提煉的工廠,未做汙水處理的工業廢水全都倒入溪中,1986年更爆發綠牡蠣事件。經過二十餘年的整治,如今二仁溪的面貌已大為不同,像是白砂崙溼地的前身就是有毒廢棄物的堆積處,蘇水龍運用漁民的智慧將水引入化為溼地,慢慢將生態喚回來。現在溼地上滿是彈塗魚、招潮蟹的蹤跡,也吸引水鳥來覓食,生機盎然。

25×40藝文空間牆面上刻意保留竹編夾泥壁工法的痕跡。

白砂崙溼地上主要有兩種彈塗魚:身上有藍色斑點的大彈塗魚,及體型較小的彈塗魚。

蘇水龍也拾起童年記憶,將生長於二仁溪附近的開卡蘆製成童玩,先把一節開卡蘆削出一道5、6公分、幾可透光的平面,再沿著兩旁依45度角切出縫隙、形成簧片,就是能吹出響亮聲音的「蘆笛」了。「早年這裡是西拉雅族的居住地,蘆笛是先民智慧,也是有趣的童玩。」開卡蘆還有另一用途,「以前若要渡河,採一綑開卡蘆綁起來,丟到水裡就是天然的浮板。」

蘇水龍依據小時候的印象重現蘆笛童玩,他透露製作關鍵是將簧片削得薄而平整,聲音才響亮。

古早童玩 蘆笛

信仰中心衍生獨特傳統

茄萣地理南北狹長,由北而南分為白砂崙、頂茄萣、下茄萣、崎漏等四大聚落,各地均有香火鼎盛的信仰中心,每年冬季是茄萣烏魚豐收的時節,早年極盛時期捕烏船隊眾多,每逢烏魚季來臨前,討海漁民都會向媽祖婆、王爺公請示,擲筊抽籤預言該年的烏魚漁況,因而發展出獨特的「烏魚公籤」文化,流傳至今,目前僅剩下茄萣金鑾宮仍保有這項傳統。

曾為捕烏隊船長、現任金鑾宮主委的陳敏雄說,烏魚公籤通常是冬至前,由廟方向媽祖請示抽籤日期,到了當天會抽出頭尾兩籤,分別顯示冬至前後的漁況,並邀請各家漁民一同見證。「依我多年來的經驗,每一年的籤詩都很準確!」其實,無論籤運好壞,媽祖的提醒與庇護,對漁民而言都有如一劑強心針。此外,金鑾宮的廟宇藝術也頗有看頭,長期研究茄萣文史的蟯港人文協會理事陳奕樑說,這裡供奉的是軟身媽祖,門神畫像則出自知名廟宇畫師潘麗水之手,大門上方的牌匾也很有歷史,全都是金鑾宮的珍寶。

金鑾宮由潘麗水繪製的門神,色彩層疊、筆觸細緻,即使年久煙燻後仍不減風采。

候鳥界相傳最佳移居地

相去不遠的茄萣溼地則是賞鳥天堂,舊時為竹滬鹽田,廢曬後以降雨為水源形成溼地,占地170公頃,是高屏地區少數大範圍的溼地,吸引不少鳥類棲息繁衍,冬季更有許多候鳥來度冬,其中以雁鴨科及鷸鴴科的水鳥數量最為龐大,黑面琵鷺也是常見「住客」,最多曾觀察到約兩百多隻。觀察鳥類多年的高雄市茄萣生態文化協會總幹事鄭和泰說,觀察候鳥得注意季風的改變,當秋天第一道北風起時,便是候鳥南下的訊號,牠們會來到溼地養精蓄銳,到了隔年春天,雁鴨科的雄鳥會換上亮麗的繁殖羽,待3月左右南風起,準備返回北方的繁殖地傳宗接代,就這樣年復一年。「不過這裡環境太舒適了,有些候鳥索性就待著不走,變成留鳥了。」

秋冬是茄萣溼地賞鳥的好時機,約在2月底前都有機會觀賞到各種候鳥。

黑面琵鷺經常成群聚集在茄萣溼地,用長而扁平的嘴喙在水裡攪動、覓食魚蝦。©陳振福

食魚教育從魚塭到餐桌

由茄萣往永安,來到了石斑魚的大本營。產銷班第八班班長蘇國禎說,永安的魚塭高達450甲地都是養殖石斑魚,特點是零抽地下水、以海水養殖龍膽石斑及龍虎石斑。「1976年試養成功後,因為氣候適宜、水質穩定,開啟永安成為石斑魚重要養殖地的契機。牠們對溫度敏感,太冷就躲在池底不愛吃東西,夏天相對活躍。」他在冬天北風吹來的方位為魚塭布置禦寒措施,並以水果酵素、天然菌種改善池底生態,魚塭裡還養蝦維持水質平衡,改變以往用藥養殖的型態,讓魚塭生態更趨於健康化,近年也吸引不少遊客來這裡預約體驗半日漁夫、認識食魚大小事,由產地到餐桌更貼近養殖漁業。

在蘇國禎的石斑魚養殖場,遊客們可以戲沙、觀察石斑魚的生態,體驗漁夫日常。

彌陀 在地好朋友
老技藝新面貌
尋訪彌陀輝煌舊產業

Profile

蔡志華
長期投入彌陀文史工作,時常擔任在地導覽,致力傳承傳統文化。現為彌羅港文史協會一員。

「彌陀有一半的土地不是給人,而是給魚住的。」蔡志華點出目前彌陀的產業結構,以養殖漁業為大宗,彌陀約一半的土地都是魚塭,占地約六百公頃,其中一半養虱目魚,其餘也不乏烏魚、石斑魚等養殖戶。但在過去,皮影戲、草蓆、斗笠可是彌陀三大傳統產業。

蔡志華說,彌陀是台灣皮影戲的重要據點,早年興盛時期,彌陀、岡山、路竹一帶皮影戲團活躍,然而到了近代,電視、電影的出現,影響了皮影戲的生態,加上皮偶製作成本高、皮影戲人才斷層等因素,漸漸式微,目前全台僅存高雄的三、四團傳統皮影戲團還在運作,彌陀的永興樂便是其中之一。有鑑於此,彌陀在地學校如彌陀國小,便將皮影戲納入社團課程,再用現代化的紙偶取代傳統牛皮偶,創新演出內容,將傳統文化傳遞下一代。

草蓆和斗笠,則是早年家家戶戶的「全民運動」。蔡志華說,鄰近彌陀的岡山機場原是一大片農地,日治時期被徵收作為機場,農民無以為生,當時的庄長便引進藺草,教導農民種植、編製草蓆,「小時候我們家也是編草蓆的,媽媽在家裡編,爸爸騎腳踏車、載上草蓆,到屏東去叫賣,最遠還跑到台東呢!」斗笠興盛的背景也類似,當年彌陀漯底一帶製作斗笠為主,彌陀、彌壽、彌仁、彌靖四村則以草蓆維生,在1970、1980年代最興盛,後來人工編製不敵工業大量生產便逐漸沒落。所幸現在有漯底社區和金信昌繼續傳承,永興樂更積極參加國內外演出,並至校園發揚,讓傳統產業有了新風貌。

往海濱走,一池又一池的魚塭點出彌陀現今的產業與大海密不可分。

1. 傳世五代  永興樂皮影劇團

最早由張利創立於高雄州岡山郡彌陀庄頂鹽埕127番地,原無固定團名,到第二代張晚才起了永興樂的名號,至今傳承至第五代,代表戲碼如《六國誌》、《三結義》等,時常於校園、廟會、國內外文化活動奔走演出,為皮影藝術的推廣盡一分力。

©永興樂皮影劇團

©永興樂皮影劇團

2. 斗笠技藝傳承  漯底社區

漯底舊名頂厝,「頂厝瓜笠」本來是農閒時的家庭副業,後來名聲不脛而走,全盛時期最高紀錄一年賣了60萬頂。為了讓這項傳統技藝繼續流傳,漯底社區經常舉辦研習,並在社區活動中心二樓設有展示館,展現傳統與創新的斗笠樣貌。

3. 草蓆工廠見學  金信昌

以手編草蓆起家的金信昌,在面臨低價衝擊時轉型改賣床墊,但依舊不忘本,繼續推廣彌陀的草蓆文化,帶領遊客認識藺草特性,進入工廠參觀加工、包裝到出貨的流程,並將拼貼融入草蓆中進行DIY,為目前彌陀草蓆碩果僅存的一家。

2天1夜行程建議

 行前可閱讀:《打狗漁村》,田園城市;《尋路.茄萣竹滬鹽田》,文化部文化資產局。

第1日
上午
▼  搭乘高鐵至左營站,租車前往茄萣
▼  走訪二仁溪下游、白砂崙溼地,觀察生態

下午
▼  金鑾宮賞廟宇藝術
▼  茄萣溼地賞候鳥、追夕陽
◆  
入住當地旅宿

第2日
上午
▼  拜訪永安石斑魚養殖場體驗半日漁夫(需預約)

下午
▼  在彌陀進行傳統產業小旅行
▼  採買伴手禮
◆  快樂賦歸

*以上店家的營業時間以店家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查詢並致電詢問。

伴手禮

草蓆餐墊

傳統草蓆化為現代化餐墊,懷舊又實用;還能放置餐具,方便捲起收納,實踐環保生活。

斗笠

漯底社區重現斗笠技藝之美,並在尺寸和風格上做變化,為傳統斗笠增添新生命。

石斑魚鮮魚塊

石斑魚產地永安除了販售整尾的魚,也推出分切好、急凍保鮮的魚塊真空包,方便煮食。

烏魚子

冬至前後茄萣大街小巷皆可見曬烏魚子的景象,紅橙橙的一片,是迎接新年之初的象徵。

虱目魚丸

彌陀養殖漁業興盛,尤盛產虱目魚,口感扎實滋味鮮甜,是當地很有人氣的伴手禮選擇。

白香餅

茄萣傳統點心,原料與台南椪餅相似,但口感較軟潤。早年漁夫出海會當正餐或點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