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竹都城隍廟口出發,一起品嘗舌尖上的風城故事

2019-09

從新竹都城隍廟口出發,一起品嘗舌尖上的風城故事

歷史悠久的新竹市範圍不大,卻在歲月的洗禮下歷經多次的新舊移民潮,閩南、客家、眷村等元素逐步融入,讓新竹的美食,吃的不僅是食物的美味,還有揉進族群融合的歷史痕跡。

文|黃佳琳・攝影|黃國華

新竹都城隍廟土地由開墾竹塹第一人王世傑捐贈。現今廟埕聚集眾多新竹特色小吃,坐在廟口品嘗美食,別有一番風味。

帶路人

李元璋
在新竹眷村長大,喜好文史哲,推廣新竹城市書寫、深度文化導覽,著有《風城味兒:除了貢丸、米粉,新竹還有許多其他》等書。

喜好歷史、哲學的作家李元璋,穿梭新竹市舊城區尋訪美食是他的日常,他說:「台灣大城小鎮都有自己的『開基廟』,竹塹舊城的故事,得從都城隍廟說起,竹塹城的風水、風味、風俗與風情,皆從此地開始向外發散,兩百七十多年歷史的都城隍廟香火鼎盛,周圍更匯集諸多在地食攤,堪稱『新竹之胃』!」

李元璋指出,新竹曾有三道城牆,皆以都城隍廟為核心,由內向外分別是:竹子城、磚石城、土城,但現在僅剩下東城門仍在。他喜歡帶著旅人遊走在舊時城牆路徑上,要大夥兒發揮想像力,遙想竹塹舊城昔日風華。然而,雖然城牆大多已拆,但街邊許多老店仍在,跟著他嘗一口傳承百年的滋味,彷彿就能穿越時空。

李元璋細數歷史,自清代移民王世傑率族人開墾竹塹以來,後經閩南、客家移民族群融合、日治時期引進西式糕點文化、國民政府遷台造就小小的新竹市就有四十多個眷村,在在豐富了竹塹城多樣的飲食文化。

都城隍廟周邊也圍繞著許多伴手禮店,夜晚車水馬龍,十分熱鬧。

新竹舊城閩南小吃為大宗

新竹市區自古以來以閩南人居多,各式小吃攤皆賣著許多湯湯水水的常民小吃,貢丸湯、米粉是基本,白菜滷更是一大灶隨時可上桌,還有從福建傳來的熱芋泥,每年九降風起,湖口台地的芋頭收成之時,就是葉家大粒粉圓忙碌的時候,早年以豬油拌熱芋泥,二代因應素食風氣改加鹹香油蔥,逐漸成為新竹市人偏愛的特殊吃法。

同是閩南人的漢餅文化,傳到新竹也起了不同變化,以作為聘禮的椪餅為例,傳統椪餅個大、中空,新竹椪餅小巧、扎實。在新竹做漢餅喜餅起家、傳承三代的彭成珍餅舖,是目前當地少數提供零售椪餅的店家,他的椪餅雪白如宣紙,點上芫荽,象徵「緣隨」的美好寓意。

雪白椪餅上的芫荽,有象徵「緣隨」的美好寓意。

閩客融合發展出趣味美食

鄰近的新竹縣則以客家人居多,但竹塹城內閩南人的飲食也漸受客家文化影響。

粉沯又稱粉腸、煙腸。以豬腸為外衣,客家做法是將地瓜粉漿裹著豬肉一起灌進腸衣中,下鍋慢煮,冷卻後即可食用。但城內閩南人做法略有不同,已逾八十年歷史的竹塹小吃部以樹薯粉取代地瓜粉,口感更Q彈,店內還提供閩南常見的蒜蓉醬、客家桔醬和眷村山東醋,從街邊小攤即能感受到竹塹城族群融合的氛圍。

閩南式粉沯口感軟嫩,沾蒜蓉醬、桔醬、山東醋各有不同風味。

新竹市小吃粉沯 製作方法

糯米餃也能看到類似影子。李元璋指出,糯米餃是新竹獨特小吃,形似水餃但個頭嬌小,內餡包豬肉、油蔥酥等,吃起來就像客家鹹湯圓,但閩南人把它捏成餃子樣,還取了個北方的食物名「餃」。位於中央市場內的阿金糯米餃以紫米取代常見的白糯米,小巧軟Q,是新竹人的日常早餐。

糯米餃皮薄餡香,口感猶如客家鹹湯圓。

台灣常見的肉圓在新竹也融合客家元素,將豬肉浸泡客家紅糟後再包入內餡。李元璋笑說,新竹肉圓個頭小,當地人常拿來當點心,其中傳承三代的飛龍肉圓,皮薄、餡多,還包進栗子增添風味。肉圓先蒸熟,再以低溫小火油炸,讓蔥香散發出來,上桌前淋上蒜泥、甜辣醬、醬油膏,香而不膩。

新竹肉圓幾乎都包紅糟肉,先蒸熟,上桌前再低溫油炸,香氣四溢。

品嘗閩客融合的小吃之餘,也不妨花點時間到風空聚落走逛,感受客庄氛圍。被新竹科學園區包圍的風空,仍保留傳統夥房、伯公廟、百年老樟樹等田園風光,環境清幽。

風空三面環山,是座仍可見傳統夥房、伯公廟的客家聚落。

風空聚落也是新竹市內少數仍在種植水稻的區域,還可在此欣賞高鐵列車疾速而過的美景。

老字號麵包店回味時代記憶

日治時期因竹塹舊城北、南、西門都已飽和,便將政治中心轉往東門一帶,也因此帶進了西式糕點文化。新竹市第一家麵包店美乃斯於1950年開業,老闆羅富雄指出,當時的西點麵包價格高,並非日常消費,又因國民政府遷台,大量軍公教人員、眷村移入東區,帶來了各省口味,讓美乃斯家族除了做西點,也因為許多眷村太太懷念家鄉味,學會了許多外省鹹食手藝,成為熱賣至今的時代滋味。

羅富雄回憶,桂花鹽水鴨是來自南京的湯媽媽教的,耗時費工,得先將鴨抹鹽醃兩小時,再浸於桂花香料醬汁中,蒸煮、放涼後即可食用。而製鴨剩下的湯汁醃料,就用來製作滷味。另一位飛官太太則教他們烤雞,肉嫩而不柴,令人吮指回味。

美乃斯的許多老主顧一吃就是三代,從麵包到各式滷味,一站搞定一天的美味。

眷村牛肉麵百花齊放

李元璋指出,因新竹市擁有密度極高的眷村聚落,也發展出多變的牛肉麵飲食文化,各省風味還可分成不同派系。

川湘系以四川紅燒為大宗,因新竹空軍基地川籍為多,所以這類麵店大多起自空軍眷村或子弟小學附近。李元璋笑說,四川沒有牛肉麵,是外省移民來台後發明,並在台發揚光大。西北系牛肉麵以清燉為主,偶有回族特色;北方系(山東、河北、東北)更強調手工麵食口感,多有家常麵、寬麵、刀削麵等選擇,這類館子還常有捲餅、蔥油餅等可搭配。

其中,川湘系的牛肉麵大王是新竹現存最早的牛肉麵店之一,由四川軍官文相如於1951年創立,最早在美乃斯旁的巷弄擺攤,當時東門市場是新竹市最大的市場,市場外沿著美乃斯旁的巷子聚集了許多外省移民小吃攤,後來因道路拓寬,巷內攤販外移,現由二代文志強接手。

大量眷村人口為新竹市帶來多元的牛肉麵風味;川味紅燒香辣有勁,值得一試。

大煙囪見證二戰與眷村歷史

若想了解更多新竹眷村文化,還可以到「大煙囪下的家」走走。日治時期海軍在新竹興建第六燃料廠,生產飛機燃料,大煙囪廠房是當時的發電廠,60公尺筆直高聳的煙囪,上面可見美軍戰機攻擊留下的機槍彈痕,是台灣少數保存完整的二戰遺址,遊客可預約導覽。

隨著1980年代新竹科學園區成立,大量科技、專業人才移入,以及近年許多新住民落腳定居,都讓新竹的族群融合不曾停歇;歷史悠久的竹塹城彷彿台灣縮影,濃縮每個時代的經典特色,也凝聚成風城獨特的飲食記憶。

大煙囪上頭仍可見二戰時留下的機槍彈痕。廢棄後,反而成為珍稀的霜毛蝙蝠棲息地。

新竹 在地好朋友
以書本、藝文、飲食延續舊城文化
老屋時光下的新活力

Profile


王昱登
清大畢業後與朋友們共同成立見域工作室,發行《貢丸湯》, 介紹更多不為人知的新竹之美。

「做一件事,試著讓新竹更好!」於是2014年見域工作室成立,最早多由清大學生組成,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王昱登說,發行地方誌《貢丸湯》除了可讓人依循旅遊資訊按圖索驥,「當人們對新竹有一定的認識後,就可以了解更深入的議題,我們也在刊物中與讀者分享對城市的想法,一起討論出對這個城市更好的方向。」

「老屋欣力」就是他們關心的重點之一:「人要活就要動,老屋要保存就要不斷被使用。」王昱登認為,新竹市的老房子很有趣,很多不同時代的房子,都共同存在這個舊城街區裡,從清代、日治到戰後都有,這次他特別推薦3間仍在使用中的老屋,並可從中感受到店家對老屋的用心。

1. 無包裝裸賣商店  新村小商號

店主在清大竹蜻蜓綠市集認識,多年來累積對環境永續的實踐與推廣,今年搬進這棟老屋開設無包裝商店,鼓勵顧客自備容器購買各式生活必需品,以漸進方式體驗減塑生活。

新村小商號不只賣環保商品,也蒐羅全台各地手工打造的傳統器具。

2. 還原老屋素顏之美  玫瑰色二手書店

老闆改造老屋成二手書店,將前屋主附加的裝潢拆除,還原老屋原本的素顏美感。本著對紙本書的熱情,書店內蒐羅了各領域的書籍,希望藉此推廣閱讀的樂趣。

3. 選物書店 / 展演空間  江山藝改所

主理人夫婦以老物件妝點60 年老屋,空間除了可作為藝文展覽與表演的場域,還是一家咖啡廳,開業6年來為新竹注入許多藝文活力。這裡還使用新竹特色食材入菜,讓人也能從吃認識新竹。

江山藝改所以老物件妝點老屋,讓人置身其中,彷彿時光倒流。

2天1夜行程建議

◆ 行前可閱讀:《風城味兒:除了貢丸、米粉,新竹還有許多其他》、地方誌《貢丸湯》。

第1日

上午
▼    搭乘高鐵至新竹站,租車前往新竹市區
▼    走逛竹塹城,品嘗周邊小吃
下午
▼    新村小商號採買減塑日用品
▼    玫瑰色二手書店挖寶
▼    夜晚品嘗都城隍廟周邊小吃
◆    入住新竹

第2日
上午
▼    中央市場嘗當地人早餐:糯米餃
▼    預約參觀大煙囪下的家
下午
▼    江山藝改所欣賞藝文展覽
▼    走訪風空聚落客庄,欣賞夕陽美景
◆    快樂賦歸

*以上店家營業時間以店家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並致電詢問。

伴手禮

水潤餅

外形扁圓樸實,口感十分軟潤,並帶有微微的五香香氣,愈嚼愈能嘗到甜鹹麵香。

城市地圖

新竹舊城區很適合散步旅行,可跟著當地推出的手繪地圖,按圖索驥認識竹塹城。

山東醋

醋味較淡、不嗆鼻,是新竹眷村常備醬料,與各種麵食都能搭配,很有在地特色。

竹塹餅

以豬肉和油蔥為糕餅內餡,再加上冬瓜糖的甜香和底部白芝麻,香酥入味、愈咬愈香。

環保商品

環保商品如竹吸管、竹牙刷、食物袋等,不僅懷舊又實用,還能從小地方落實減塑生活。

傳統西式麵包

早年的西式麵包口感多偏軟,和正統法國、德式麵包略有不同,吃起來有種懷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