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伯公去旅行!認識不一樣的苗栗

2019-08

跟著伯公去旅行!認識不一樣的苗栗

客家人暱稱「伯公」的土地公信仰,是台灣閩客聚落最具代表性、也是最為普及的信仰。祂存在山間、田間、路中間,也被供奉在民宅與商家,土地公幾乎可說是最庶民的信仰。拜訪小而可愛的老土地公廟,那純樸的村里之美,卻是隱含著對土地的無盡深情。

文|李佳芳・攝影|黃基峰

銅鑼的田心土地公,濃密薜荔被修剪成動物造型,使古祠添增不少可愛。

銅鑼的田心土地公,濃密薜荔被修剪成動物造型,使古祠添增不少可愛。

帶路人


邱德宏
苗栗縣通霄鎮人,記錄台灣鄉土的藝術工作者,深入研究本土文化風情及早期行業,並著有《臺灣年俗》等書。

家住苗栗通霄,且長年研究地方文史的作家邱德宏,用浪漫的角度看待土地公廟(土地公又稱福德正神,故亦稱福德祠),「從宗教建築所投射的想像與期待,可洞悉一個聚落乃至一個時代。」他說,信仰反應人心對生活的追求,而土地公更深層的意義,可能在於讓地方或人們心中有先人耕耘的記憶。

特別是在農業為本的客家聚落,先人崇尚土地的深情,土地公的廣泛程度幾乎可用「有需求就設立」來形容。旅行於通霄與銅鑼,可見存在上百年的福德祠, 有著各種不同的形制,而在青苔與風化痕跡底下,隱然浮現的對聯、礦彩、雕工及圖騰之美,更是追尋聚落人文歷史的線索。

通霄楓樹里馬家庄的福德祠,外觀細緻。花瓶插牡丹,象徵富貴平安,鵪鶉啣稻穗,寓意歲歲平安,反應先人的祈望。

從小祠看見民間藝術之美

來到苗栗通霄楓樹里,純樸村落內保存許多古老福德祠,有用石板磚瓦興築的石板祠,亦有溪底石堆砌的磊型祠,並有立石、碑銘、浮雕、神像等不同土地公造像方式。「每戶人家對於造祠該怎麼表現都各有主張,也顯示出聚落當時的知識水平與人文素養。」

位在龍眼樹下的曾家土地公,為典型的石板祠類型,前後斜屋頂亦由石板組成,再放上整塊石頭雕成的燕尾脊,可見沿用了閩南建築的形制。距離不遠處的昌興商店巷子內,則可見社區人家敬拜的「墓塚型」福德小祠,而石板祠上刻畫細緻,有象徵平安的花瓶、啣穗的鵪鶉等,走近一看,祠內立體石雕的神尊造像,還隱約可見昔日以天然礦彩上色的痕跡。

邱德宏說,通霄最初是靠海維生的小鎮,早期在白沙屯有牽罟捕魚文化,直到後來成為淺山平原的物產集散地,才漸漸有了城市化的發展。小鎮上存留的通霄神社遺跡,以及當地人暱稱為「通霄媽祖」的慈惠宮,都是見證。尤其是慈惠宮,曾於1950年進行重建,重金禮聘徐茂發、李金川、李松林、朱朝鳳等名匠合力打造,保留了極為精采的大木作、木雕、交趾陶與剪黏等工藝創作。彼時,身為通霄人的木雕大師李金川,亦帶動了鎮上的雕刻產業,同時啟蒙了台灣當代藝術家朱銘。

如今,通霄木雕產業凋零,但小鎮獨留的數家木魚工廠,可說是時代的活文物。走進四十多年歷史的萬隆木魚工廠,高齡的創辦人李德祿亦是全台罕見的「木魚調音師」,擁有「聽音辨木」的一身絕技,藉著調整開口的厚薄、深淺、大小,呈現大小木魚的不同音質。聽師傅敲響最大型的木魚,低沉而悠長的音質,聽來舒心暢然,瞬間煩緒落定。

位在虎頭山公園內的通霄神社,環境優美,讓人感受到日本遺風的氛圍。

仔細欣賞木魚,可發現「蛙嘴、魚身、龍頭」等造型,其具有「晝夜精進」與「化凡轉聖」的教化意涵。

傳統工藝 木魚製作

通霄烏眉里的福德祠與高鐵軌道比鄰,兩相對比之下格外有時代感。

從信仰感受時代的脈動

從通霄往銅鑼,沿著128縣道行駛的一路上,有不少特別的老福德祠。拐進烏眉里俗稱「相思窩」的山村,老石板祠深藏在樹林裡,卻可近距離眺望高鐵軌道,一是百年老物,一是新時代交通工具,那土地公的穩若泰山對比高鐵的迅速飛馳,格外令人感受時代的變化。

在銅鑼鄉竹森村,指著佇立在田中央的田心伯公,邱德宏開玩笑說:「這可能是全台最綠建築的土地公廟!」被濃密薜荔攀附的石板祠,在信眾的自由發揮之下,把枝葉修剪為動物造型,豎著招風耳的模樣十分可愛,頹老的土地公廟也因此重獲新生,擄獲新世代的目光。

從田心伯公望向馬路對面,一道巨型酒甕築成的圍牆,遠遠便引人注意。原來,那就是銅鑼地區具代表性的「銅鑼窯」,亦是當地被稱為「酒甕故鄉」的最佳印證。第三代窯主張維翰表示,窯廠早年專門製作菸酒公賣局所用之釀酒甕,從最小號的28公升到最大號500公升,靠的就是即將失傳的土條盤築法(俗稱手擠坯)。 如今雖已少有客戶訂購巨型甕,但張維翰依舊運用傳統技法製作各種陶器用具,那擠捏土條盤接的俐落動作,可謂是真正的工藝現場。

銅鑼窯第三代窯主張維翰承襲代代相傳的手擠坯技術,就算尺度超大的酒甕也難不倒他。

銅鑼窯第三代窯主張維翰承襲代代相傳的手擠坯技術,就算尺度超大的酒甕也難不倒他。

庇佑豐饒美麗的農業畫

一路追尋著福德祠到銅鑼老街區,傳統地攤市集圍繞著地方古廟「武聖宮」,可見生活與信仰密不可分的關係。繞著大廟漫遊,沿途可見古色古香歷史建築群,如「重光診所」為當地名人劉肇芳醫師故居,亦是侯孝賢導演拍攝電影《冬冬的假期》的場景。

從苗栗的海來到苗栗的山,在雙峰山擁抱下,銅鑼九湖村的杭菊花海、銅鑼茶園的採茶風光、興隆村的友善仙草田,一幅幅優美而豐饒的農業風景,彷彿就像土地公回應了人們的祈求;而或許,這趟土地公之旅最深具啟發的,是不論時代如何變遷,都應不忘那顆尊重土地的心。

純樸的興隆村為銅鑼重要的仙草產區,近年不少農民轉型友善耕作,鮮翠綠葉是田間美麗的風景。

純樸的興隆村為銅鑼重要的仙草產區,近年不少農民轉型友善耕作,鮮翠綠葉是田間美麗的風景。

銅鑼九湖村在日治時期是重要茶區,而今銅鑼茶廠轉型休閒農業,吸引遊人前來品茶。

銅鑼九湖村在日治時期是重要茶區,而今銅鑼茶廠轉型休閒農業,吸引遊人前來品茶。

苗栗 在地好朋友
《苑裡掀海風》編輯領路
走進想像的老苑裡

Profile


劉育育
苑裡人,《苑裡掀海風》共同創辦人。因為參與地方運動,開始省思並關懷故鄉。

因為社會運動而集結的地方誌《苑裡掀海風》,劉育育與夥伴從陌生到熟悉,重新認識人們口中的「藺草故鄉」,並藉著一本地方誌集結起在地熱血青年。為了喚醒在地關懷,她們在房裡古城的廟埕辦起苑裡的第一場音樂祭「海風季」,並舉辦苑裡海風夏季學校。

秉持著「地方創生從地方創校開始」的理念,他們走進採集資料的第一現場,追溯苑裡人的昔日生活樣貌,希望把大家逐漸遺忘的故事繼續說下去。

從《苑裡掀海風》的基地「掀冊店」獨立書店出發,來到藺草工藝起源的房裡古城,以及天下路的振發帽蓆行,一路聽聞著苑裡因為藺草經濟帶來的繁榮,例如由地方仕紳支持,帽蓆公司的工廠改作山腳國小第一代校舍,或有現代精神的苑裡公有零售市場。

站在瀰漫草香氣味的近百年帽蓆行,昔日挨家挨戶收購婦女編織的「販仔(huàn-á)文化」(收購商)已消逝,但編織婦與固定商號合作的模式依舊,那是沒有白紙黑字卻牢不可破的情誼。

在老市場裡,「鄭魚丸店」的天花板上隱約可見西洋結構的木造屋架,為去年祝融災後僅存的珍貴日治時期資產。從市場賣的魚丸,到餐桌上的鯊魚餅,這深藏不露的市場食材,記憶著苑裡漁港的興衰,而那都是苑裡人才懂的,在滋味以外的無形情感。

房裡古城是苑裡的發跡地,亦是《苑裡掀海風》策動苑裡第一場音樂祭「海風季」的現場。

房裡古城是苑裡的發跡地,亦是《苑裡掀海風》策動苑裡第一場音樂祭「海風季」的現場。

1.映照常民生活 振發帽蓆行與原豆粹食

鎮上有成立近百年的振發帽蓆行,記錄著藺草編織產業的興衰;以及「勝利豆腐」第三代所創的新品牌,將傳統豆製品結合冰品飲料。一碗沁涼的黑糖雪泥豆花,恰好中途歇腿小憩來份清涼。

成立近百年的振發帽蓆行,見證藺草產業發展史。

成立近百年的振發帽蓆行,見證藺草產業發展史。

「勝利豆腐」第三代所創的新品牌「原豆粹食」,將傳統豆製品結合冰品飲料,深受在地人喜愛。

「勝利豆腐」第三代所創的新品牌「原豆粹食」,將傳統豆製品結合冰品飲料,深受在地人喜愛。

2.記錄地方故事 掀冊店

前身為老工廠的掀冊店,是《苑裡掀海風》所經營的獨立書店與咖啡館,除了不定期舉辦地方創生活動與工作坊,亦開發在地小農商品與文創品。

掀冊店位於苑裡的街弄中,期望訪客透過書店,閱讀苑裡的風土與人情。

掀冊店位於苑裡的街弄中,期望訪客透過書店,閱讀苑裡的風土與人情。

3.鎖住海洋鮮味 鄭魚丸店

魚丸是苑裡人再熟悉不過的日常食物,不只是肉圓店的羹湯裡會加魚丸,就連媽媽們也會買魚丸漿自製成煎肉餅,當成孩子的放學點心。

使用全魚製作的魚丸,從早晨開始在市場新鮮現作,是在地人日常的餐桌美食。

使用全魚製作的魚丸,從早晨開始在市場新鮮現作,是在地人日常的餐桌美食。

2天1夜行程建議

◆ 行前可閱讀:《邱德宏×有故事的我們》、《浪漫台三線陶藝風光款款行:戀土成家》

第1日

上午
▼    搭乘高鐵至苗栗站,租車前往通霄
▼    尋找老福德祠
▼    參觀木魚工廠
下午
▼    拜訪通霄神社與慈惠宮
▼    入住通霄

第2日
上午
▼    拜訪通霄烏眉里福德祠與銅鑼田心福德祠
▼    參觀銅鑼窯,觀賞手擠坯技術
下午
▼    至銅鑼茶廠或興隆村欣賞田園風光
▼    至苑裡進行老市街小旅行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詢問。

伴手禮

掀海風文創品

《苑裡掀海風》編輯部開發的文創品,如地方誌、尪仔標(ang-á-phiau,台灣早期童玩)、有機棉T。

長豆仔乾

掀冊店支持友善小農,日曬長豆仔乾可煮粥或熬排骨湯,亦可汆燙炒成下飯菜。

香茅膏

香茅油曾為銅鑼重要的經濟產業,由在地香茅製成的香茅膏,可塗抹在皮膚驅蚊。

台灣茶製點心

推廣好茶的銅鑼茶廠,亦推出台灣茶風味小點,有使用包種茶的茶糖、使用鮮綠茶的南瓜仁酥等。

石虎餅乾

通霄鎮楓樹社區推出友善耕作米,完整的米做為包裝米出售,碎米則加工為美味點心。

藺草飲料袋

帽蓆行與時俱進,推出適合現代人生活的產品,藺草編織的飲料袋既實用又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