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美感聖堂!在台南與台東看見信仰與在地交融的文化風景

2019-05

拜訪美感聖堂!在台南與台東看見信仰與在地交融的文化風景

從台南的基督長老教會到台東的天主教白冷外方傳教會,西方宗教為不同時期的台灣帶來不同的思維激盪,透過聖堂建築的再追尋,不只是回顧地方的歷史,也是尋找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蘊。

文|李佳芳・攝影|黃基峰

台南神學院的校舍可見尖形拱窗與四葉飾的仿哥德式建築語彙。

台南
踏尋馬雅各的宣教足跡

帶路人


張明山
台南東門人,大員文化觀光協會創會會長,從追尋東門城歷史出發,深入研究台灣洋行時代。

談到基督教在台灣的宣教歷程,最廣為人知的兩位宣教士是馬偕牧師(Rev. George Leslie MacKay)、馬雅各博士(Dr. James L.Maxwell),其中馬雅各因為輾轉進到台南行醫宣教,為台南日後的醫療與教育帶來深遠影響。

從台南市中西區的「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到「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這些教堂建築的背後,有著馬雅各幾度宣教的辛苦歷程;而東門城的「台南神學院」則有巴克禮博士(Dr. Thomas Barclay)為異鄉土地奉獻一甲子的故事,旅人在城市的建築裡尋跡,往昔彷彿歷歷在目。

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外觀仿聖保羅大教堂,夜間有美麗的光照設計。

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外觀仿聖保羅大教堂,夜間有美麗的光照設計。

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教堂內部古典優雅,天花板與講壇有細緻雕花及尖拱型設計。

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教堂內部古典優雅,天花板與講壇有細緻雕花及尖拱型設計。

蘇萬利花園裡的神學院

回到故事起點,基督教傳福音在台南的發源地「看西街醫館」(仁愛街43號),是馬雅各在1865年到台南行醫傳教的地點。

為了紀念馬雅各在台灣宣教的起源地,1955年興建的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仿英國聖保羅大教堂的建築,擁有經典羅馬式圓頂與希臘列柱設計,而階梯左右的兩幅大尺寸聖經故事油畫則是台南重要藝術家蔡草如所繪。張明山說:「蔡草如從事藝術創作也從事宗教彩繪,多參與寺廟門神彩繪,作品出現在教堂則屬少見!」

經歷漫長發展,長老教會終於購得台南三郊商號「蘇萬利」土地,隨後巴克禮在此創辦台南神學院,由馬雅各捐贈台灣第一部活字印刷機、巴克禮組裝啟用後成立聚珍堂,印刷第一份以白話字書寫的報紙《台灣府城教會報》。

南神學院禮拜堂屬於長方型巴西利卡式建築,有如置身歐洲。

台南神學院禮拜堂屬於長方型巴西利卡式建築,有如置身歐洲。

台南神學院禮拜堂立面有著獨特的巨大玫瑰窗,十分優雅。

台南神學院禮拜堂立面有著獨特的巨大玫瑰窗,十分優雅。

彈奏歷史之聲的管風琴

走進有「傳道者養成班」之稱的台南神學院,116年歷史的兩層樓校舍,灰白色建築鑲嵌著藍綠色門窗,獨特的尖拱造型與山牆上的四葉飾,承襲哥德式教堂傳統;而另一座較年輕的禮拜堂建築則屬巴西利卡式建築,正面有罕見的巨大玫瑰窗,內部空間的中殿、左右通廊與環形聖壇格局,為台灣最接近西方原型的基督教堂之一。

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建築昔日風采,18公尺高的鐘塔為當時台南市中區最高地標。©翻攝自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歷史館

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建築昔日風采,18公尺高的鐘塔為當時台南市中區最高地標。©翻攝自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歷史館

另外,來到「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目前的教會建築落成於1954年,擁有一甲子歷史的教堂建築也可見巴西利卡式建築的影子,而教堂二樓還保留了台灣最早的管風琴。

提起教會音樂的代表,除了合唱音樂外,便是管風琴了。張明山指出,這座管風琴是1964年由協防台灣的美軍艦運送而來,最早是在東海大學,後來才落腳於此。造訪時,若適逢管風琴手正在練習,可見其彈奏必須手腳並用,由鼓風機械帶動琴音,獨特的低頻共鳴在教堂迴盪,令人油然升起莊嚴肅穆之感。

為了讓信仰更貼近在地,台南許多的教堂建築也呈現東西文化融合的現象,最顯見是位在延平郡王祠對面的台南中華聖母堂主教座堂,教堂建築可見綠釉花磚、紅柱與藻井、橫梁彩繪等,結合東方建築思維的設計,更是跳脫一般人對於教堂的美學想像。

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教堂二樓設置的古老管風琴,至今仍使用於禮拜活動。

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教堂二樓設置的古老管風琴,至今仍使用於禮拜活動。

聽管風琴充盈在教堂裡的動人樂音

台東
白冷會的現代建築啟示錄

帶路人


黃冠智
移居台東13年的台南人,現為國立臺東專科學校建築科講師,為撰述白冷會教堂建築論文,走訪瑞士與台灣各地。

在台南看見19世紀西方宗教初踏台灣的歷程,而在台東則可見20世紀後,西方宗教深耕的影響力。1953年,來自瑞士天主教修會的白冷會傳教士受邀抵達台東,曾在今日的中華殉教烈士堂(福建路天主堂)位址設會宣教,而這群被稱為「海岸山脈的瑞士人」,不只是把台東作為新的傳教區,也在此興學、蓋醫院,把台東當成第二故鄉來愛護。

「白冷會來到台東是個美好的意外。」黃冠智說。當世界大戰嚴重破壞歐洲城市,躲過摧殘的瑞士迅速發展為富國,教會擁有能力輸出大批傳教士向遠東宣教,而這批瑞士人原是在中國黑龍江的齊齊哈爾,卻因為受到政治局勢的影響輾轉來到台東。在混亂的戰後時局,台灣成為傳教士集中的地方,促進了本地天主教的蓬勃,同時造就了歐洲文化的移入。

天主教白冷外方傳教會裡的聖體櫃與燭台皆由神父設計,並委由台東工匠打造。

天主教白冷外方傳教會裡的聖體櫃與燭台皆由神父設計,並委由台東工匠打造。

厚實的教堂大門是公東高工木工科設計之作。

厚實的教堂大門是公東高工木工科設計之作。

一代工藝傑作的集合

白冷會初來乍到台東,建堂不易,現存的馬蘭聖若瑟天主堂創立於1958年,以日式民宅改造而成,直到1966年才在杭州街新建「天主教白冷外方傳教會會院」,而這座會院集合了許多修士的心血,其中參與監工的瑞士籍傅義修士更是台東重要的建築推手。

針對台灣氣候設計的會院,是一座回字型的合院建築,利用通廊銜接大門、聖堂、餐廳、辦公室、休憩室與宿舍等,每個角度都可見從台東海邊運來的天然雀形石,以及歐思定修士種植的花草樹木。最讓人驚豔的是僅供內部禮拜的聖堂,從厚實大門、大膽跳色的地磚、教堂椅到鐵框窗,甚至聖壇上使用的聖體櫃、鐵燭台、聖油盒等,有的出自花東工匠之手,也有公東高工的木工科與機工科師生所打造,可說是台東工藝的傑作。

公東聖堂以彩繪玻璃透光的形式呈現聖經苦路歷史,融合信仰與美學。

公東聖堂以彩繪玻璃透光的形式呈現聖經苦路歷史,融合信仰與美學。

通往公東聖堂的樓梯與剪力牆連接,透過開窗及轉折設計,讓拾階而上的人可沉靜心靈。

通往公東聖堂的樓梯與剪力牆連接,透過開窗及轉折設計,讓拾階而上的人可沉靜心靈。

打破古典的不對稱之美

現代教堂建築設計,除了形式上反對古典,最大特色就在於以祭壇為中心的空間佈局,從公東高工與貞德文教中心的聖堂可看見這兩大特色。公東聖堂是由瑞士籍建築師達興登所設計,本人並未造訪台灣,卻以這座清水混凝土教堂留名台灣建築史。承襲現代教堂精神的公東聖堂,打破古典建築講究中軸與對稱的格律,而以「動態平衡」巧妙完成從大門、天花板到祭壇的不對稱設計。

每座祭壇設計皆不同,馬蘭聖若瑟天主堂的地板可見早期的磨石子工法。

每座祭壇設計皆不同,馬蘭聖若瑟天主堂的地板可見早期的磨石子工法。

至於貞德文教中心的聖堂則以類似體育館的圓形結構,以扇形教堂椅圍繞著祭壇,大幅縮短中殿的前後距離,期望讓每一位信徒都可以平等參與彌撒禮儀,而這樣的意念也同樣出現在傅義修士設計的「寶桑宗徒之后堂」裡。

白冷會在台東建立了大小不一共54座教堂,宛如海岸線上一串美麗的珍珠,而在部分教堂可見鮮明的現代建築特質,是建築學者追溯現代建築進入台灣的重要線索。黃冠智說:「台灣早期建築知識只屬於少數人擁有,一般人較難踏入專業領域,但在台東一位建築人呂阿玉,其在地作品可以看到現代建築的美學。」站在台灣建築史的觀點,白冷會深耕台灣的最大意義,就是把現代教堂帶來台東。

如今,在台東市區可見三海百貨行與台東舊縣議會等,出自呂阿玉之手的建築作品,將風格強烈的遮陽板與空心花磚交叉應用,多少都受到現代建築的影響,或許這也是聖堂對於城市環境的潛移默化吧。

貞德文教中心的聖堂呈圓形,音響效果良好,合唱詩歌聽來尤其動人。

貞德文教中心的聖堂呈圓形,音響效果良好,合唱詩歌聽來尤其動人。

已故台東建築人呂阿玉設計的三海百貨行,遮陽板造型特殊,適合當地氣候。

已故台東建築人呂阿玉設計的三海百貨行,遮陽板造型特殊,適合當地氣候。

台南聖堂巡禮

◆    行前可閱讀:《管風琴在台灣》,林淑娜,台灣教會公報社
▼    搭乘高鐵至台南站,搭乘接駁車往市區
▼    東門城,走訪台南神學院
下午
▼    前往太平境馬雅各紀念教會及看西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詢問。

台東聖堂巡禮

◆    行前可閱讀:《海岸山脈的瑞士人》,范毅舜,積木文化
▼    搭乘高鐵至南港或左營站,轉乘臺鐵前往台東
▼    教堂建築巡禮
▼    中午品嘗特色米苔目
下午
▼    市區走逛三海百貨行,採買伴手禮
◆    快樂賦歸

*以上場館開放時間以館方公告為主,建議旅客出發前可上網或致電詢問。

伴手禮

印刷機文創品

以台灣第一台活字印刷機為靈感,設計成各式文創商品,別具時代文化意義。

樹豆

樹豆是原住民的傳統作物,早期在部落隨處可見。曬乾後耐貯存,營養豐富,適合燉湯。

風味冰棒

台南開山路巷內約六十年老字號冰廠,販售古早味枝仔冰,有米糕、花生、牛奶等口味。

豬肉乾

歷史悠久的台南在地肉脯店,使用原塊豬肉切片醃漬,再以龍眼木炭烘烤,滋味獨特迷人。

杭菊

種植於台東知本、太麻里、卑南等地,曬乾後可做為中藥材或泡茶飲用,清潤回甘且芳香怡人。

柴魚片

東海岸水產資源豐富,成功鎮漁港曾為柴魚片之鄉,柴魚片也成台東小吃米苔目的提味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