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也愛玩社團 II 從東洋轉向西方、狂飆的台灣美術

2017-12

畫家也愛玩社團 II 從東洋轉向西方、狂飆的台灣美術

回溯台灣美術史,不得不提美術社團。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台灣美術經歷「現代化轉型」,除了藝術思潮,探尋戰後這段藝術發展,發掘背後的歷史脈絡,其中饒有趣味。

文│胡德揚・圖片提供|國立臺灣美術館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以下簡稱戰前)的台灣美術社團,大致沿襲前輩藝術家在日本習得的印象派與日本畫風格,主要活動內容多為相互切磋、舉辦展覽,「五月畫會」及「東方畫會」這樣自我主張相對鮮明的美術團體,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以下簡稱戰後)才相繼出現。

美術社團
反映個人追求與時代印記

戰後,台灣最重大的官辦展覽──「臺灣省全省美術展覽會」(以下簡稱省展)在1946年開辦,戰前的重要美術展覽「臺陽美術展覽會」也在1948年恢復,台灣美術活動開始升溫。國立臺灣美術館研究發展組組長林明賢分析,這時期的台灣美術社團,大致分為3個系統:承襲戰前日系傳統、提倡正統文化及新世代美術社團。

所謂的日系傳統,較多是戰後成立的地域性美術團體,像是新竹、台南、高雄等,在日治時期都是台灣美術活動較為熱絡的地區,發起人大多是當時的藝術家。此時,省展評審委員大多是第一代留日的前輩藝術家,他們對台灣藝壇產生甚大的引導作用,某些美術社團就頗有「省展講習班」的意味,成員彼此討論,也尋求評審委員「指點」的機會。

不過,林明賢指出,這個系統中也有特別之處,像是1954年成立的「紀元畫會」,成員張萬傳、陳德旺、洪瑞麟、張義雄、廖德政、金潤作等6人都有戰前留日背景,但作品已可看到較新的表現創作風格,例如金潤作的《百合花− II》,不再全然追求具象,百合花的形體已有所消融,線條和用色更顯出強烈的個人主張。

金潤作《百合花− II》 1960,油畫,53.5×45.5 cm

金潤作《百合花− II》 1960,油畫,53.5×45.5 cm

1949年國民政府來台後,對於「中國文化正統」的主張,也反映在這時期成立的美術團體上,應運成立的美術社團名稱中多帶有「中國」或「中華民國」字樣,可說在文化政策或政戰系統下的團體,像是曾任蔣宋美齡國畫教師的黃君璧、隨國民政府來台的傅狷夫,都是中華民國畫學會創始會員,他們用水墨形式表現來台後所見的台灣或國外風景,為了對應台灣紋理獨特的景觀,傅狷夫建立了台灣水墨的「寫實風格」,《雲壑泉聲》便是他描摹台灣奇絕、縹緲的山光水色之作。

傅狷夫《雲壑泉聲》 1975,水墨,119.8×59.9 cm

傅狷夫《雲壑泉聲》 1975,水墨,119.8×59.9 cm

台灣現代美術的革新動力

1950年代,美軍駐守台灣,同時帶來西方現代藝術思潮。林明賢提及,這一時期,還有何鐵華和李仲生鼓吹現代藝術,「對年輕一輩藝術家很有影響。」這批年輕藝術家認為省展作風保守,他們的作品相對前衛,難以獲得評審青睞,為了爭取自己的舞台,他們於是選擇成立社團、集眾人之力合辦展覽。

李仲生畫室的學生們於1957年成立東方畫會,創始會員蕭勤、蕭明賢、夏陽、吳昊、李元佳、霍剛、陳道明、歐陽文苑後來被作家何凡稱為「八大響馬」,這是台灣現代美術運動中赫赫有名的稱號,也說明這群年輕人的反骨精神。畫會成員受到抽象表現主義影響,作品令人一新耳目。這批藝術家多半很早就出國留學並長居國外,但創作中有時又可看出一絲東方韻味,蕭勤的《無題》就表現出一種筆墨和造型的趣味;夏陽的《人》源自其著名的「毛毛人」系列,抽象的空間裡,用細毛筆畫出的線條,構成面目模糊的人形。

夏陽《人》 1965,油畫,79.5×79.0 cm

夏陽《人》 1965,油畫,79.5×79.0 cm

蕭勤《無題》 1960,彩墨、紙本,37.0×54.2 cm

蕭勤《無題》 1960,彩墨、紙本,37.0×54.2 cm

對比東方畫會,五月畫會則較為「學院派」,在教授廖繼春鼓勵之下,由臺灣師大美術系的校友劉國松、郭豫倫等人,創辦了這個名稱以法國「五月沙龍」為靈感的社團。然而,林明賢表示,「五月畫會藝術的主張並不明顯,只是在創作上有創新表現的意圖而已。」

不過,五月畫會在概念、技法上的自由嘗試,使其日後成為和東方畫會並稱、重要的前衛美術社團。例如,現今以抽象水墨聞名的劉國松,在《山外山》這件作品裡,已經可以見到他獨樹一幟的風格和手法,山、雲和樹林構成的色塊交錯,山體上又可看到中國水墨畫中「皴法」(註1)的線條,結合抽象主義精神,又帶有東方的傳統意境。


註1:皴法,指表現山石﹑峰巒和樹身表皮的脈絡紋理的一種畫技。畫時先勾出輪廓,再用淡干墨側筆而畫。

劉國松《山外山》 1968,水墨,99.3×94.5 cm

劉國松《山外山》 1968,水墨,99.3×94.5 cm

1950到1970年代,台灣現代美術團體除了五月畫會和東方畫會外,現代版畫會、自由美術協會等新成立的美術團體,也以前衛思潮為其藝術創作的主張;此後,隨著資訊流通便利、展覽空間相對增加,美術社團主導的現象逐漸消褪,台灣美術發展進入更個人化的階段,留給我們的,便是這段前衛又奇特的狂飆歲月。

展場資訊

聚合・綻放──臺灣美術團體與美術發展
展       期:即日起常設展出
展出地點:國立臺灣美術館301、302展覽室 
展覽名稱、地點、時間與內容,以官網為主。
國立臺灣美術館
國立臺灣美術館
地       址:台中市西區五權西路一段2號

開放時間:平日9:00~17:00(週一休館),週六、日9:00~18:00。
服務專線:04-2372-3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