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記憶中的燒肉粽

2017-09

粽葉下的百樣人生

咬一口記憶中的燒肉粽

文|郭銘哲・攝影|王瑞琳

粽子的島嶼身世說來多元而複雜,既是「外來」食物,卻也能從原住民部落傳統飲食脈絡中發現蛛絲馬跡,是台灣人餐桌上最美的風景之一。

猶記得童年回鄉下老家,總會在黃昏巷口等待一騎腳踏車老伯,他把裝滿水煮粽的大鐵桶用皮帶加工綁緊在後座,下方小炭爐靜靜燒著,旁邊架上大喇叭重複播放郭金發的歌,我和表哥聞聲而來,也不管燙,你一口我一口,老伯看似愁苦的臉總被我們逗得笑呵呵;再大一點,每逢大考前夕,家人總叫我自己包顆粽子象徵成績「包中」,頭一次包得自然七零八落,但味道特別香;而親戚守喪期間如遇到端午,因為習俗上喪家不能主動包粽,長輩就會叮囑著趕快送些粽子過去……粽葉下,香味襲來,彷彿也是在同時咀嚼著人生數不盡的離合悲歡。

粽子古稱「角黍」,自四方遷徙到台灣生根後,滋味可謂百花齊放。除了南北有不同吃法,外省粽與客家鹼粽、粄粽也各有擁護者。原民文化中較接近粽子形象的是「吉拿富(cinavu)」和「阿拜(avay)」,重要喜慶或迎賓場合才吃,來自東南亞的新住民粽,首推越南粽,鹹甜都有,以綠豆仁、肥豬肉、芭蕉等入餡,是過年食物。

但令我最難忘的,仍是從前過節時,阿嬤用雙手將粽葉凹疊成漏斗,騰料、填米、整平、用鹹水草緊繫的畫面,就像是要把家族情感圍攏住般,是隱喻,是提醒,也是期許。

看似愈簡單的食物,要做到出眾,其實愈難,那是仰賴多年積累的技術與熱忱。

看似愈簡單的食物,要做到出眾,其實愈難,那是仰賴多年積累的技術與熱忱。

層疊包入的餡料都自有一套比例,滋味才能適切平衡。

層疊包入的餡料都自有一套比例,滋味才能適切平衡。

作者Profile
郭銘哲

作家,文字工作者,書寫領域以旅行/飲食/散文為主,重要作品包含《雄好呷:高雄111家小吃慢食、至情至性的尋味記錄》和《大澳:在澳洲740天的人生公路上,我與自己分開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