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照琪:希望讓孩子感到溫暖,進而樂觀面對治療

2016-08

以歡笑撫慰病童心靈

馬照琪:希望讓孩子感到溫暖,進而樂觀面對治療

他們不是醫生,但固定出現在台灣幾所醫學中心的兒童病房,戴起紅鼻子,以詼諧逗趣的表情、誇張的肢體,為每個與病魔對抗的孩子,帶來獨一無二的歡樂與希望。他們被孩子暱稱為「紅鼻子醫生」,背後的主力推手,是沙丁龐客劇團的團長馬照琪。

文|錢麗安・攝影|陳書海

每個星期總有兩天,臺大兒童醫院病房裡會輪流傳出陣陣清脆、稚嫩的笑聲,循著聲音推門而入,只見兩個衣飾鮮豔、面著彩妝、鼻子上有顆紅鼻子的小丑,正以誇張的動作和表情,為病床上的孩子唱一首歌、表演一段默劇,或即興來段舞蹈,而孩子們個個睜大雙眼,看得目不轉睛,甚至意猶未盡的跟著小丑們一一拜訪不同的病房,有些還客串起小丑的小幫手。

 

讓病童開心的心靈療癒者

這個被暱稱為紅鼻子醫生的小丑醫生(Clown Doctors),起源於1986年紐約「大蘋果馬戲團」(Big Apple Circus)創辦人Michael Christensen的構想,把專業的小丑表演帶入兒童醫療體系,透過活潑逗趣的肢體表演,為面對病魔的孩子帶來歡樂和希望,同時也舒緩陪同的家屬情緒,協助醫護人員更順利的執行各項醫療。

「我們是從2015年開始在臺大兒童醫院定期表演。」馬照琪說,這也是台灣首度將小丑表演引進醫療環境。從高中開始接觸劇場的馬照琪,因為偏好肢體表演形式,十幾年前遠赴法國以教授默劇、小丑、面具、即興等知名的賈克樂寇(Jacques Lecoq)國際戲劇學校,學習不同的表演形式,無意間卻開啟了另一扇表演之門。

在校時,她發現許多從事小丑專職表演的學長姊其實還有一個身分「小丑醫生」,當下就深受吸引,「如此一來,不僅可以從事表演工作,還可以把表演帶到不同的空間,因為這個空間的觀眾可能比較少有機會接觸戲劇或小丑表演。既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又可以把歡笑帶給別人,讓大家都開心。」是馬照琪投入小丑醫生的初心。

因此,畢業回台後,在忙於創立劇團、編導演之餘,她開始四處打聽有沒有推動小丑醫生的組織或機構,發現台灣不乏志工媽媽或慈善團體,到醫院從事表演慰問關懷,但多屬不定期。這讓她決心回到已經執行小丑醫生25年的法國受訓,學習全套課程再引入台灣。


法國微笑醫生 小丑醫生培育搖籃

法國的「微笑醫生協會」(Le Rire Médecin)是歐洲最大的從事小丑醫生訓練的專業機構,為期6個月的密集訓練課程分為3部分,一是增進在醫院表演時會用到的各項藝術技能;二是修習相關醫學知識,如兒童心理學、基礎醫學、病痛學、兒童癌症、安寧病房、面對死亡、悲傷處理等課程;第三則是關鍵的「實習課程」。

由於小丑醫生採小組方式進行,實習時會由兩位資深小丑醫生帶領一位實習生,進行每次的表演、記錄與討論,最後通過評鑑後才成為領有執照的小丑醫生。此後,小丑醫生還會透過固定的聚會,分享、討論執行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問題,彼此分享、分擔情緒。

「在法國,小丑醫生是有報酬的常態演出。」馬照琪解釋說,因為有收入,可以成為演出者長期穩定的工作,而固定在一家醫院、固定時間的出現,不僅會讓病童有所期待,也能與病童、家屬及醫護人員保持更好的互動關係,促進醫病關係的和諧。此外,微笑醫生協會也會透過定期的審核評鑑制度,篩選出不適任的小丑醫生以確保品質。特別的是,微笑醫生協會的經費並非由政府出資,而是由協會獨力向大眾與企業募款,目前法國大約有一百多位專業的小丑醫生,合作醫院遍布法國各地。

小丑醫生不僅為對抗病魔的孩子帶來心靈撫慰,也能舒緩家屬與醫療人員的情緒。©沙丁龐客劇團

小丑醫生不僅為對抗病魔的孩子帶來心靈撫慰,也能舒緩家屬與醫療人員的情緒。

用歡笑面對病魔
以表演傳遞正面能量

除了表演空間(病房)、觀眾的差異性(從病童到家長、親友、醫護人員),馬照琪說,一位專業的小丑醫生必須能即時根據孩子當下的身心狀況、個性等做演出的調整,例如,剛入院充滿不安恐懼、剛完成手術體能處於虛弱狀態,或是個性內向害羞的孩子等,才能有效的移轉孩子的恐懼,讓孩子感到溫暖,進而正向樂觀的面對治療。馬照琪提起有一回在法國醫院實習時,遇到一位大約兩三歲、極為害羞的孩子,從一開始躲在爸爸身後,怯生生探出頭,到最後主動與小丑玩得樂不可支,一旁看似新移民、操著不甚流利法語的年輕爸爸,也從滿面愁容到展露笑顏。

從2014年學成回台推動至今,目前包括臺大兒童醫院、臺中榮民總醫院與中國醫學大學兒童病房,都有小丑醫生進駐,固定表演的小丑醫生也慢慢增加到6人,「我真心希望未來每所醫院都有固定的小丑醫生,可以陪伴生病中的孩子,為他們帶來歡笑。」

為此,馬照琪參考法國經驗,著手籌設「關懷小丑協會」,希望能透過募款,成立推動小丑醫生的專職機構,培訓屬於台灣的小丑醫生,讓每個生病的孩子、家屬與醫護人員,都能得到心靈的撫慰與情緒的釋放,同時也提供表演者更多元的發展機會。「目前歐洲、美國、加拿大、紐澳、甚至南非都有專職機構在推動小丑醫生,但華人組織還沒有,我希望可以從我們開始。」

透過一次次的演練,小丑醫生建立扎實的表演功夫與隨機應變能力,才能做出最恰當的表演。

透過一次次的演練,小丑醫生建立扎實的表演功夫與隨機應變能力,才能做出最恰當的表演。

馬照琪

高中開始接觸戲劇,法國求學期間開始接觸小丑醫生表演專業,回國後於醫院推動小丑醫生計畫,同時也成立劇團,致力編創0~99歲的人都適合觀賞的戲劇演出。